書房內,燕克仁那雖然略顯蒼老但依舊有一雙炯炯有神眼睛的臉上出現幾分為難,協議的邊緣被他捏緊,發皺。
“楚家小子,這協議,未免太苛刻了吧?”燕克仁說。
不遠處的高背椅上,楚宴啜飲紅茶,不發一言,似乎燕克仁的反應是在他的意料之內的,因此激不起波瀾。
燕克仁那銳利的濃眉挑起,這小子,跟楚毅成那傢伙一點都不像,反而像他的外公。
父親曾經說過,洛巖是他們之中最厲害的,用千年老狐貍形容他都不足為過。但是他這個人野心小,懂得適可而止。
而楚射文就是一個野心大的人,他不但野心大,胃口也大,楚家龐大的家業,都是他一手建立起來的。但那耗費了他極大的心血,也因此他是他們幾個人之中最短命的。
有能耐,又有野心,楚宴這小子不得了啊。
這是燕綏安當初對楚宴的一句評價,沒有和楚宴打過交道的燕克仁只覺得父親這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但真正與楚宴交上手,才知道燕綏安所言不虛。
他想要從楚宴那裡分一杯羹,真是難過上天。
“您心裡應當清楚。”楚宴雙手交疊,譏誚地看著燕克仁。
燕克仁老臉一沉,這小子,都調查清楚了啊。
他想跟帝國集團合作,因為目前旗下子公司上市遇到了問題……原因很簡單,在公司的報表外有大量的負債,如果要上市,就不能被查出來。
燕家雖然勢力很大,但還沒有能耐到能操縱證交所。
何況他如今在外自立,老頭有那麼高的權勢和地位,能供他利用嗎?不可能!
楚宴提供的方案很簡單,但是稍有不慎,他的公司就可能被帝國集團吞掉!
“您可以慢慢想。”楚宴說,從高背椅上起身,“宴會要開始了,我的女伴還在等我。”
“等等!”燕克仁出聲叫道。
楚宴彷彿已經預料到他會接受這份協議,唇角流露出一絲譏諷,刺痛了燕克仁的眼睛。他又低頭看了一眼協議,開始思考自己到底有沒有必要這麼冒險。
可是現在正在風口上,燕羅聯姻的訊息一放出去,公司的股票大漲,這個時候不分拆上市,豈不是錯過了這樣的好時機?
書房的門開啟時,楚宴發現門前蹲著一隻不明物體。
那隻不明物體聽見聲響,可憐巴巴地抬起頭看他。楚宴無奈只好也蹲下來,手指輕輕摸著她的臉頰,“怎麼在這兒蹲著?”
“等你。”夏夜穿著高跟鞋蹲在地上,覺得自己腿都要麻了。
“非要蹲著?”他眼裡浮現笑意。
“蹲麻了才好叫你揹我啊。”夏夜賊兮兮地說。
她只是開玩笑而已,但楚宴真的轉過身來,“上來。”
笑意從唇中央盪漾開,全然擋不住,夏夜伏到他寬闊的肩膀上,摟住他的脖子,偷偷跟他咬耳朵,“這裡真無聊。”
“為什麼?”
“冷冰冰的,沒有家裡舒服。”夏夜說,雖然在風華苑的別墅裝潢很簡單,甚至用的是黑白調,可就是比這個處處奢華,暖調為主的地方更暖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