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淅淅瀝瀝,打在了楚川的臉頰上。順著他黑色的髮絲往下淌,潤了他的風衣,溼了他的襯衫。但是他愣愣地站在雨中,站在風華苑的門口,茫然地抬頭看著眼前的這棟房子。
五年前的一幕幕出現在眼前,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事情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回去的時候,他開啟楚毅成房間的門,發現楚毅成躺在被窩裡,但是血卻染紅了被子,染紅了床單。他立刻慌了,撥打了急救電話。
可是發現的太晚,送到醫院的時候,醫生說搶救不過來了。他用一塊碎玻璃隔開了自己的手腕,一個人在房間裡,靜靜地淌著血,靜靜地死去。
這和楚川預想中楚毅成的下場完全不同,他的下場應該是被囚禁在那小小的房間裡,度過他最後的人生才是。可為什麼他偏偏死了?還是選擇這種方式?
他愧疚嗎?他後悔嗎?楚川不知道,但正是不知道,才讓他如此的煎熬。他不過是想要讓父親意識到自己的錯誤而已,並不是想讓他死去——死了幹嘛呢?繼續去糾纏媽媽嗎?他這樣的人渣,應該多活上幾年。
心裡雖然這麼想著,悲傷卻蔓延開了。可是楚川的記憶中,沒有來自楚毅成的溫暖,他為什麼要為這個人悲傷?為什麼?他想不通。
最後,他發現自己來到了風華苑的門口,按響了門鈴。其實他已經做好準備了,出來的肯定是劉媽,或者是楚莊,他們會說,“回去吧,這裡不歡迎你”。然後把他趕回那間公寓裡去,那間現在只剩下他,甚至連可憎的楚毅成都沒有的公寓裡去。
雨很大,模糊了他的視線。楚川看到別墅的門開了,一個人撐著傘走出來。他伸手抹去睫毛上的水珠,但是雨幕還是擋住了他的視線,直到他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誰的時候,他靜默了。
是那個替代品,和葉鶯很像的替代品。
她的臉上掛著擔憂,是貨真價實的擔憂,就像她很牽掛他的安危似的。這讓楚川不禁冷笑起來,為什麼要牽掛他呢?她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不過是一個替代品而已。
“小川?”她開口,話裡帶著濃濃的疑惑和憂心。
啊,又來了。閉上你的嘴,不要用那種和她一模一樣的聲音和語氣說話。楚川的眉頭皺了起來,他嗤笑了一聲,說:“真是像啊,看來,宴哥還是放不下葉鶯呢。”
夏夜的傘遮到了他的頭頂上,眼前的雨幕突然之間消失了,楚川看清楚了這個女人的臉。他驚訝地發現,原來她不僅僅是聲音像,連她的表情也是那麼的像,看著她,就像是看著長著另一張臉的葉鶯。
夏夜抿唇,她果然沒有辦法不管楚川。不僅僅因為他是楚宴的弟弟,還因為他變成現在這個樣子,自己是脫不開責任的。
雖然阿宴說過,還是不要告訴他為好。可是為什麼不呢?她不能夠任由楚川因為這種根本沒有理由的憎恨,而把自己毀掉。
“小川。”夏夜輕輕地嘆了一聲,“我是‘葉鶯’。”
楚川愣了愣,眼前這個女人在說什麼?為什麼她的每一個字他都聽得懂,但是組合起來,他就不明白了?他疑惑地看著夏夜,突然間嗤地一聲,“怎麼,新的招數嗎?討好我,對你有什麼好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