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這群喪家之犬被打崩了膽,連夜便撤入了東線地形複雜的山林之中。”
“如今,他們正躲在那連綿起伏的山林溝壑裡,像一群隱藏在暗處的毒蛇。”
老將霍淵站起身,走到沙盤前,指著代表著山林區域的沙堆,面色凝重地接過了話茬:“大都督所言極是。戎狄人雖然失去了平原衝鋒的優勢,但他們同樣失去了城池的糧草依託。為了活命,這五萬殘兵必然會化作無數股流竄的馬匪,在山林周邊的州府瘋狂搜羅搶掠咱們大乾的流民與物資,企圖以戰養戰。”
“咱們若是放任不管,這五萬殘兵就是東線的一個巨大毒瘤,隨時都可能從背後反咬咱們一口!”
“咱們必須儘快徹底剿滅這股殘敵,將整個東線徹底打造成咱們趙家軍絕對安全的大後方。如此,方能安心回師涼州馳援二皇子殿下,亦或再圖其他!”
“霍老將軍,既然如此,那咱們就直接殺進山,再殺他個片甲不留!”陳雄握著大刀,殺氣騰騰地喊道。
“不可!”
霍淵搖了搖頭,眼中閃爍著老辣的戰術光芒:“山林溝壑,地勢崎嶇,戰馬難以馳騁,咱們的火炮和重床弩更是無法展開。如果是大兵團集中推進,極容易在狹窄的山道中遭遇伏擊,造成無謂的傷亡。”
趙元嘴角微微上揚,接道:“所以,經過我與霍將軍的徹夜商議,決定放棄大兵團作戰。我們要利用咱們單兵素質高裝備精良的優勢,跟這群蠻子打一場游擊戰!”
“游擊戰?”眾人皆是一愣,這是一個他們從未聽過的新鮮詞彙。
“所謂游擊戰,便是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
趙元將現代軍事理論中的游擊戰術精髓娓娓道來:“趙家軍化整為零!以兩千人為一隊,由各級將領率領,散入廣袤的山林之中!”
“雲陽的五千輕騎負責在外圍封鎖所有的山谷出口,狙擊他們的退路!咱們的兩千人隊就利用陌刀和輕弩,在密林中跟他們打伏擊!一口一口地把這五萬殘兵,給老子統統吃掉!”
眾將領聽著這新奇而又極其狠毒的戰術,眼睛紛紛亮了起來。
這種戰術簡直就是為山林剿匪量身定製的,不僅能將傷亡降到最低,更能將敵人的心理防線徹底摧毀!
“大都督此計甚妙!末將願領第一路人馬進山!”江寒立刻抱拳請命。
就在眾將踴躍請戰之時,一直坐在趙元身旁的太子劉昊,卻突然站起了身。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明黃蟒袍,目光堅定地看著趙元,深深地行了一禮。
“趙兄!諸位將軍!”
劉昊深吸了一口氣,聲音雖然因為舊疾而略顯中氣不足,但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堅決:“孤是大乾的太子!這一路走來,皆是趙兄與諸位將士在為孤流血拼命。孤不能永遠躲在你們的身後,做一個只會享受勝利果實的傀儡儲君!”
劉昊眼眶微紅,語氣中充滿了對建功立業與樹立皇權威信的渴望:“如今大捷已定,只是山林狙擊圍剿。孤請戰!孤要求親自帶領一隊人馬進山,參與這游擊絞殺!孤要讓天下的百姓知道,大乾的皇室,也是能提刀跨馬手刃異族蠻夷的!”
此言一齣,大帳內一片寂靜。
女扮男裝的璟儀公主劉儀焦急地拉了拉劉昊的袖子:“皇兄!你的身體……?”
“儀兒,別勸孤了。孤意已決!”劉昊毫不退讓地直視著趙元。
趙元看著劉昊那張堅定的臉龐,心中暗歎了一口氣。
他明白劉昊的心思,太子經歷了這麼多的屈辱與逃亡,太需要一場屬於自己的軍功來向天下人證明他的價值了。
在這亂世,一個毫無武功威望的儲君,是很難真正讓那些驕兵悍將打心底裡臣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