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互不理會,卻又猶如兩股平行的黑色洪流,浩浩蕩蕩地朝著上京城進逼而去。
然而,這群被貪婪與狂妄徹底矇蔽雙眼的諸侯和蠻夷,做夢都沒有想到。
那支被他們以為打殘打廢,已經猶如喪家之犬般逃進深山的趙家軍,的確重新進行了整合,甚至一開始就沒有潰散!
斷魂谷三十里外,一處常年不見天日的幽暗峽谷中。
兩萬趙家軍精銳,正靜靜潛伏在密林深處。
他們沒有生火,沒有喧譁,所有人都在默默啃著隨身攜帶的乾糧。
雖然經歷了之前慘烈的背刺與突圍,但在趙元的絕對的威嚴下,這支軍隊不僅沒有崩潰,反而在這極致的壓抑中,淬鍊出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嗜血殺氣。
他們就像是一群蟄伏在黑暗中的餓狼,正默默舔舐著傷口,死死盯著獵物的咽喉,隨時準備給出致命一擊。
“嗖!”
兩道極其敏捷的身影,猶如樹冠上的猿猴,悄無聲息地從懸崖上方滑落,直接落在了中軍大帳前。
來人正是斥候統領佟一刀,以及輕身功法獨步天下的“夜影鼠”關大炮。
“大都督!”兩人快步走進隱蔽的營帳,單膝跪地。
關大炮眼神中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摸清楚了!敵軍的行軍路線和陣型,全都被兄弟們摸得一清二楚!”
趙元正坐在一塊青石上,用一塊破布緩緩擦拭著長劍上的血跡。
聽到彙報,他抬起頭,那雙赤紅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死神般的幽光。
“說。”
佟一刀立刻在地上展開了一張剛剛繪製的簡易羊皮地圖。
他指著上面兩條平行的行軍路線道:“大都督您料事如神!平遠侯那幫孫子果然跟戎狄人貌合神離了。現在兩股大軍都在搶著向上京城進發,彼此之間拉開了將近二十里的距離。”
關大炮那張胖臉上擠出一抹極其陰損的笑容,插話道:“不錯!平遠侯的聯軍急著去搶皇位,行軍速度極快,防備也相對森嚴。但是那群戎狄蠻子就不一樣了!”
“別賣關子,直說!”趙元挑眉。
“戎狄人糧草本就短缺,他們這幾萬人馬還有傷病,現在行軍途中軍紀渙散,還要分兵去劫掠沿途的村鎮流民。以至於後面輜重傷兵的行軍速度,跟他們的主力前軍拉開了整整十餘里的距離!”
關大炮一臉振奮道:“現在,戎狄大軍的尾巴,就像是一根被拉斷了的爛腸子,稀稀拉拉地拖在最後面。殿後的大約只有三千多騎兵,他們不僅防備鬆懈,今晚甚至還在距離咱們峽谷不到十五里的‘野豬林’紮營,點著篝火烤羊肉喝大酒呢!”
聽到這個情報,大帳內原本壓抑的眾將領,眼睛瞬間就亮了。
“這幫不知死活的畜生!死到臨頭了還敢這麼猖狂!”江寒捏緊了拳頭,骨節發出一陣爆響。
趙元緩緩站起身,將擦拭得雪亮的寶劍“鏘”的一聲收入鞘中。
“敵明我暗,敵驕我怒。這可是兵家大忌。”趙元瞥了眼一旁的霍淵,嘴角勾起一抹殘忍冷笑。
放棄去啃平遠侯那塊硬骨頭,而是將目光鎖定了戎狄大軍的尾巴,這一招以退為進當真是好處多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