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爹!”
“咱們就這麼把京城的幾處大宅子和那些帶不走的古董字畫全扔了?那得值多少銀子啊!”
馬車角落裡,一個縮在厚厚貂裘裡,懷裡還抱著個暖爐的少年,滿臉不甘地插嘴嘟囔著。
這少年正是花萬江老來得子的獨苗花無缺,今年不過十三歲,卻已經被花家上下寵溺到了天上。
此子年歲不大,但在京城可謂是惡名昭著,平日裡偷看寡婦洗澡偷雞摸狗也就罷了,甚至仗著門閥的權勢草菅人命,打死過好幾個平民百姓,是個徹頭徹尾混吃等死的頑劣紈絝。
聽著弟弟的抱怨,花錦瑤眼底閃過一絲厭惡,但為了家族香火,她也只能強壓下心中的火氣,冷聲道:“閉嘴!命都沒了,還要那些死物作甚?只要咱們人活著,到了塞外一樣能過上錦衣玉食的日子!”
“錦瑤說得對。”
花萬江心有餘悸地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眼中閃過一抹瘋狂:“咱們花家世代簪纓,豈能給劉易那個弒君篡位的逆賊陪葬?戎狄王庭那邊,為父早就暗中打點通了。戎狄大單于野心勃勃,正愁沒有熟悉大乾山川地貌和朝野內情的內應。咱們花家攜重金與機密去投靠,不吝於是雪中送炭!大單于已經許諾,只要咱們助他踏平中原,花家便可更進一步,裂土封王!”
一語落畢,花錦瑤垂下了眼眸沒有回應,馬車內再次陷入了死寂!
謀劃雖好,可誰又能保證到了異族之地,能夠順風順水達到想要的結果?
在她花錦瑤的認知裡,花家這次叛逃,既是生機也是萬險,未來的路連她自己也已看不清。
事實也正是如此,誰又能想到堂堂大乾正二品的朝廷命官,頂級門閥的家主,在民族大義與家族私利面前,竟然沒有絲毫猶豫選擇了賣國求榮,投奔蠻夷?
長長的車隊一路向北,留下的車轍印在漫天風雪中又迅速恢復如初,消失無蹤……!
翌日清晨。
上京城,皇宮大內,金鑾殿。
大殿內氣氛壓抑,滿朝文武百官分列兩側,一個個恨不得把頭埋進胸口裡,大氣都不敢喘。
“啪!哐當!”
一尊價值連城前朝傳下來的青花瓷大御瓶,被狠狠砸碎在金磚地面上,碎瓷片飛濺。
“跑了?你說花家舉家叛逃跑了?”
龍椅之上,偽帝劉易猶如一頭被徹底激怒的癲狂惡獸,披頭散髮地咆哮著。
他雙眼充血,佈滿紅血絲的眼珠死死地盯著跪在大殿中央渾身抖如篩糠的城門守備統領。
“回……,回陛下……!”
那統領嚇得磕頭如搗蒜,額頭上滿是鮮血,“今晨守衛換防,才發現北門昨夜有異動。微臣立刻派人去花家府上查探,發現……,發現花府中只有幾個不知情的粗蠻下人,主家連同護衛家奴,已於昨夜悉數出城。據探子追蹤車轍來看……,他們……,他們是往北邊戎狄的方向去了!”
“戎狄?!花萬江這個老匹夫!他竟敢大逆不道叛逃投敵?”
劉易氣得渾身都在顫抖,胸膛劇烈起伏,猛地一腳踹翻了面前的御案。
花家的叛逃,對他這個剛剛登基不久,急需樹立威信的新帝來說,簡直就是當著全天下人的面,狠狠抽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更讓他感到恐懼和暴怒的是,花萬江身為御史中丞,作為四大門閥之一,掌控著大乾無數商脈和朝堂機密。
他們這一跑,帶走的不僅僅是財富,更是將大乾北方的虛實,毫無保留送給了那些虎視眈眈的異族蠻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