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趙成威的情緒還算穩定,秦剛頓時安心,當即邁步走進房間,走到床邊的一張椅子前,坐在了椅子上。
剛坐下,秦剛就開口問道:“有熱水嗎?我有點口渴,可以給我倒杯熱水嗎?”
“好。”趙成威應聲,快步走向放置開水瓶的書桌,拿了一個茶杯,往茶杯中放了一些茶葉,然後,提起開水瓶,沖泡了一杯茶。
趙成威端著茶杯,走到秦剛身前,向秦剛奉上茶水。
秦剛道了聲謝,伸手接過茶杯,吹了吹熱氣後,喝了一小口,隨後,將手中茶杯放在了床頭的小桌子上。
秦剛看向沉默不語,神情悲傷的趙成威,語氣平靜說道:“還請節哀順變,多保重身體。”
“好的,秦伯,謝謝關心。”出於禮貌,趙成威面無表情的應了一句。
秦剛心知,趙成威之所以會對他表現出這般不冷不熱的態度,完全是因為心裡面對他有著恨意,卻又因顧忌他的身份,這才不至於與他撕破臉。
眼見如此,秦剛一聲苦笑,心知若是不化解趙成威心中的怨氣,必定無法完成恩師對他的囑託,於是只好直截了當說道:“我知道你心裡面對我有著滿腔的怨氣,甚至是非常的恨我,畢竟一切的過錯,全都是因我而起,若不是我帶人過來調查你父親,你父親也不會發生這樣的意外。”
秦剛說完,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連續喝了幾小口,隨後,將杯子又重新放回到桌子上。
聽完秦剛的話,趙成威只是面色變得更加陰沉了一些,並未回話,看著神態自若,坦然淡定的秦伯,此時此刻,趙成威心裡面可謂是五味雜陳。
其實,趙成威一直將秦剛視為官員中的典範,他覺得秦剛鐵面無私,不畏權勢,勇於懲奸除惡,是一名副其實的好官,然而,讓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這樣的一個好官,竟然會成為導致他父親自殺的罪魁禍首。
自古以來,殺父之仇都是不共戴天,在趙成威心裡面,雖說秦剛並不是殺父仇人,但卻是導致他父親自殺的根源,因此,趙成威心裡面怎能沒有恨意?
秦剛見趙成威沉默不語,只好從上衣口袋中拿出一封信,放在身旁的床上,語氣平和說道:“這是你爸留下的遺書,對於你的安排,你爸在這遺書裡面已對我有囑託,你先看信吧,若是有什麼想說的話,明天再與我說吧。”
秦剛說完,站起身,輕拍了一下趙成威的肩膀,以示寬慰,隨即快步走出了房間。
趙成威看著秦剛放在床上的信,愣神了許久,良久之後,才面露滿臉苦笑,一聲嘆息,隨即,拿起了信件,只見信封上用鋼筆寫著‘秦剛親啟’四個剛勁有力的大字。
趙成威從信封內抽出信紙,看了起來。
小秦,見字如面,委予重託,望能成全。
轉眼間,已有歲寒未見,卻未曾想到,再度重逢,竟成永別。
回望此生,感慨萬千,三十有餘,方才步入仕途,剛入仕途之時,可謂是滿懷豪情,躊躇滿志,自此日夜勤勉,一心為民,得以升任至鎮長。
擔任鎮長後,深入鄉野村落,走遍全鎮,發現有許多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為此心中悲痛不已,不忍百姓繼續遭受如此疾寒貧苦,遂暗下決心,誓要帶領全鎮百姓,過上幸福安康的生活。
然而,怎奈官場黑暗,孤掌難鳴,有心卻無力,眼見歷經二十餘載苦心經營,百姓生活得以逐漸富足,卻遭次劫難,退無可退。
在任期間,雖然多次被上級領導賞識,有意提拔,也曾心動,但卻未敢答應,只因擔心離去後,百姓再遭苦難,因此辜負了全鎮百姓的厚望。
擔任鎮長二十餘載,可謂是看盡官場的爾虞我詐,陽奉陰違,卑躬屈膝,對此甚為厭惡與不恥,也很有自知之明,深知自己秉性剛正,必定難逃小人的陷害,因此,也曾多次有過退隱之心,可又擔心百姓老無所依,辜負了百姓們的信任,也就沒敢貿然辭去。
雖有心施展遠大抱負,但卻無奈世事變化無常,天不遂人願,如今已是心如死灰,空留遺憾,若有可能,還望能對往後繼任者施以援手,助其完成我未了的心願。
青石鎮地處大別山餘脈,地理位置偏僻,可謂是窮鄉僻壤,全鎮有近半數村落,位於山澗溝壑之間,因地貌特殊,導致良田稀缺,道阻路險,以至於難以發展,若想解決這些村落的貧窮落後面貌,走上致富路,就必須先修通道路。
也曾數次提筆,擬案申請,期望能獲得修路架橋資金,解決道路難行之疾苦,再因地制宜,引領那些村落裡的百姓,發展一些林木與畜牧經濟,在山地上種植一些經濟作物,林間養殖一些家禽,為百姓增加收入,早日擺脫貧窮,卻無奈於每次遞交上去的方案,都如同石沉大海,杳無音信,往後,也就只能委託你了,望能成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