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夜愣住了。
這大概是認識以來,南宮凜對她說過的最“正經”、也最接近“關心”的話了。
雖然話裡的意思有點喪氣,但那份隱藏其中的、不希望她涉險的意圖,卻真切地傳遞了過來。
心頭莫名地軟了一下,泛起一絲細微的暖流和酸澀。
但她嘴上絕不認輸,扭過頭,哼道:“這話你還是對自己說吧,管好你自己,別動不動就發瘋添亂就行。”
南宮凜低低地笑了,笑聲在寂靜的大殿裡盪開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他沒再說什麼,只是再次握緊她的手,轉身,牽著她在濃霧瀰漫、幽暗死寂的殿堂中,小心翼翼地前行。
兩人的腳步聲和呼吸聲,成了這片亙古死寂中唯一的聲響,微弱,卻頑強。
他們如同行走在巨獸的腹腔之中,四周是望不到邊的黑暗和模糊的、形態怪異的陰影。
每一步都踏得極為謹慎,感知提升到極限,警惕著霧氣深處任何一絲異動。
靜得能聽到自己心跳逐漸加速的聲音。
蘇夜忍不住又往南宮凜身邊靠了靠。
這傢伙雖然嘴毒又瘋批,但此刻他掌心的溫度,他沉穩的腳步聲,以及他身上傳來的、混合著水汽與冷冽植物的淡淡氣息,竟成了這片詭域中唯一讓她感到些許安心的錨點。
南宮凜察覺到她細微的靠近,嘴角不著痕跡地向上彎了彎,握著她手的力道,又溫柔而堅定地收緊了一些。
在死寂與幽暗中摸索前行了彷彿一個世紀,南宮凜和蘇夜終於穿過了濃霧瀰漫的前殿區域,來到了大殿的中心。
這裡的霧氣似乎稀薄了一些,穹頂那些暗淡晶體發出的微光也相對集中,勉強照亮了中央區域的景象。
一座由同種黑色石材築成的、約有兩米高的四方高臺,孤零零地矗立在大殿中央。
高臺表面光滑如鏡,刻滿了與門外類似的、但更為繁複古老的暗金色紋路,這些紋路如同活物般緩緩脈動,散發出微弱的能量漣漪。
而高臺之上,並非蘇夜預想中的星圖“碎片”。
一個約莫籃球大小、通體呈深邃墨綠色的球體,正靜靜懸浮在離檯面半米左右的空中。
這球體由某種非金非玉、光澤內斂的特殊材質構成,表面佈滿了極其精細複雜的銀白色符文刻痕。
這些刻痕並非死物,內部彷彿有流光緩緩淌過,隨著某種古老的韻律明滅不定,時而黯淡如深夜,時而迸發出令人目眩的流光溢彩,每一次閃爍,都似乎牽動著大殿內粘稠的能量場,透著一股沉重而神秘的氣息。
託舉著這枚墨綠球體的,並非任何可見的支架,而是一股更加凝實、更加詭異的無形能量場,這股能量場與大殿內瀰漫的粘滯能量同源,卻更為精純、強大,正是它將球體穩穩固定在半空。
“這是……什麼?”蘇夜停下腳步,仰頭看著那枚墨綠球體,眼中充滿了疑惑和警惕,“不是碎片?”
她仔細感應,確實沒有直接感應到星圖碎片那種熟悉的、與她修復術隱約共鳴的波動。
“未必不是。”南宮凜也微微蹙眉,湛藍的眼眸緊盯著球體和周圍的能量場,他的感知比蘇夜更加敏銳和寬廣,
“這球體散發的能量浩瀚而奇特,與星圖碎片的能量屬性有微妙差異,但……其核心深處,似乎包裹著一絲極其隱晦、卻異常精純的‘星’之氣息,與碎片同源。
而且,你仔細感受這大殿內瀰漫的詭異能量,其中混雜的那絲與星圖碎片同源的古老波動,源頭……似乎就指向這個球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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