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可貌相，菜也不可貌相。
南宮凜坐在對面，手裡拿著筷子，卻沒有動。
湛藍的眼眸盯著洛瑾修靠在蘇夜肩上的腦袋，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他的筷子在指尖轉了個圈，然後“啪”的一聲拍在桌上。
“洛瑾修，你能不能好好吃飯？”
洛瑾修從蘇夜肩上抬起頭，看了南宮凜一眼，狐狸眼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然後又把腦袋靠了回去，聲音軟得像棉花糖。
“凜哥哥，小修在好好吃飯呀。小修在喂妻主吃飯，這是很重要的任務。”
南宮凜的嘴角抽了抽，正要說什麼，旁邊的南宮熾伸手夾了一筷子菜放進他碗裡，暗金色的眼眸平靜地看著他。“吃飯。”
南宮凜看了哥哥一眼，冷哼一聲，低頭扒飯。
但那眼神時不時飄過來，像兩根釘子，釘在洛瑾修靠在蘇夜肩上的腦袋上。
盛聿珩坐在桌子的另一頭，姿態閒適得像在自家餐廳。
他吃東西的樣子很好看，不急不慢，每一口都咀嚼得恰到好處，偶爾端起杯子抿一口水，喉結滾動時帶動領口那片白皙的皮膚微微起伏。
但他的眼睛，一直沒有離開過蘇夜。
那種目光不是南宮凜那種灼熱的佔有慾，不是洛瑾修那種黏膩的依賴感，而是一種……玩味的、審視的、像貓觀察老鼠的目光。蘇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頭瞪了他一眼。
盛聿珩笑了，瑞鳳眼彎成兩道好看的月牙，嘴角勾起一個妖冶的弧度。
他端起杯子，朝她遙遙舉了一下，然後輕抿一口，喉結又滾了一下。
蘇夜翻了個白眼，低頭繼續吃飯。
寧湛羽坐在盛聿珩旁邊，沉默地吃著飯。
他的動作很利落，筷子夾菜、送入口中、咀嚼、吞嚥，每一步都乾淨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吃相和他的為人一樣，乾脆、不拖泥帶水。
但他的目光，也時不時落在蘇夜身上。
不是偷看，是光明正大地看。灰藍色的眼眸平靜而專注，像在看一面旗幟，確認它還在那裡，沒有倒下，沒有飄走。
蘇夜感覺到他的目光，抬頭看了他一眼。
寧湛羽的目光沒有躲，反而微微彎了一下唇角，那個弧度很淺，但蘇夜看到了。
她心裡一暖，也朝他笑了笑。
坐在寧湛羽旁邊的池宸注意到了兩人的目光交流，桃花眼裡漾開一層溫和的笑意，沒有說話，只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聞栩坐在桌子的盡頭，離蘇夜最遠的位置。
他吃得很少，每樣只嚐了一兩口就放下了筷子，然後安靜地坐在那裡，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的邊緣，深邃的眼眸不知道在看哪裡。
他的存在感很低，低到蘇夜有時候會忘記他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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