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以為胡安會用一些“特別通道”，比如那些不需要經過正規海關檢查的路徑。
不過轉念一想，十萬個雞蛋不是小數目，走正規渠道雖然有一定機率被抽檢，但反而更穩妥。
萬一路上出點什麼狀況，合法手續和正規物流公司的名頭就是最好的保護傘，有充分的迴旋餘地。
胡安顯然動了腦筋，想把這件事做得乾乾淨淨。
“很好，效率很高。”程龍的聲音裡帶上了明確的肯定，“路上要確保冷鏈不能斷，雞蛋一旦失溫就容易變質，十萬個蛋不能砸在手裡。到了洛杉磯，首接開到唐人街西側的工業區，具體倉庫地址我晚點發給你。我會派人接收。”
“明白，教父！”胡安的聲音更響了，“司機和押車的人都是我絕對信得過的老兄弟，跟了我好幾年，嘴嚴，事辦得利索。路上他們會輪流盯緊溫度表和行車記錄，保證安全送到。倉庫地址您發我就行！”
掛了電話，程龍立刻撥給卡爾。
響了兩聲就接了。“老大。”卡爾那邊有些喘，背景音是街頭的車流聲，顯然正在走路。
“卡爾，冷庫租好了嗎？”
“剛簽完合同，老大。”卡爾的聲音帶著一股子麻利勁兒，“就在唐人街西邊那個老工業區，一家中型食品物流公司的閒置冷庫。他們生意收縮，冷庫空了大半，我談了半個月的短租，價格壓了不少。地址是：330 South Anderson Street，Unit B7，Los Angeles，90033。鑰匙和進門磁卡我己經揣兜裡了，剛拿到的。”
程龍在心裡默記了一下地址，說：“幹得好。會有一批貨送到那裡，是雞蛋，大概十萬個。你親自帶幾個可靠的兄弟，提前準備好手推車和搬運工具，負責接貨、清點、入庫。記住，全部進冷庫，溫度按照雞蛋儲存的標準來設定，不能高也不能太低。然後等我下一步指示。”
“十萬個雞蛋？”卡爾在電話那頭吸了口氣，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驚訝，但他沒有多問任何一個字，“明白，老大！我親自盯著，從頭跟到尾，一定辦好！”
程龍掛掉卡爾的電話，緊接著撥給老貝爾。
“貝爾，戴夫那邊餐館的聯絡方式收集得怎麼樣了？”
老貝爾的聲音沉穩地傳過來：“戴夫正在跑，人還在外面。他己經拿到二十幾家餐館老闆或採購經理的首接電話了，中餐館、越南米粉店、麵包房都有，一個個都在抱怨雞蛋又貴又難買，有的店己經開始縮減選單上含蛋的菜品了。我自己這邊也沒閒著，問了幾個相熟的社群小超市老闆，墨裔的，他們興趣很大，但有兩個顧慮，一是擔心貨源不穩，今天有明天沒；二是怕價格太高，他們小本生意吃不下。”
“告訴他們，”程龍略一思索，“我們可能有穩定貨源，價格比現在市面上低，但條件是必須現金交易，而且第一次合作拿貨量不能太小。具體價格和交貨方式，等貨到了再和他們敲定。先吊著他們的胃口，讓他們心裡有個念想。”
“懂了，老大。”
“另外，”程龍繼續說，“讓我們自己的小吃攤，從明天開始，限量供應含蛋的產品。價格可以比之前稍微漲一點，但要明顯低於周邊其他店。把招牌打出去，就寫‘本店雞蛋供應穩定，良心價’。既是宣傳，也是試探市場反應。我倒要看看，那些吃不起高價蛋的顧客，會不會聞著味兒過來。”
“好主意，老大！我這就去安排人寫招牌，明天一早掛出去。”
一圈電話打完，程龍把手機放在副駕駛座上，靠在駕駛座椅背上，稍稍鬆了口氣。
雞蛋生意的整條鏈條，從墨西哥金蛋農場的採購，到跨境冷鏈運輸，再到洛杉磯工業區冷庫的接貨中轉，最後到終端銷售渠道的佈局，己經初步串聯起來了。
後天貨一到，就是檢驗這條鏈條每一個環節是否牢靠的時候，也是收取第一波利潤的時候。
政治野心需要金錢和時間的雙重滋養。而現在，他正在為這份野心，澆築最堅實的地基。
車子緩緩啟動，駛向卡爾所說的那個工業區倉庫地址。
他得親自去看看現場，確認倉庫的位置、周邊環境、進出路線，確保後天的接貨環節萬無一失。
十萬個雞蛋，就是十萬個機會，也是他通往更大舞臺的第一塊墊腳石。
接近工業區時，程龍放慢了車速。
這片老工業區的建築大多建於上世紀七八十年代，外牆的油漆剝落，露出灰撲撲的水泥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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