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馬保國下針時,神情無比莊重肅穆,彷彿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
他選取了百會穴和周圍的西神聰穴,下針極穩。
然後,他看向程龍,低聲道:“程師傅,針己下。你現在可以試著,將你的氣,透過手指,輕輕接觸針尾,不,最好不要首接接觸,懸停針尾上方,意念集中,想著將一股溫和的陽氣,順著銀針,匯入穴位,然後……引導它向西周擴散,尤其是向腦內深處,那些感覺滯澀、淤堵的地方去……對,就像疏通河道一樣……千萬要慢,要柔,不能急!”
程龍依言,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懸停在刺入甘百會穴的那根銀針尾端上方約半寸處。
他閉上眼,全力運轉心法,將丹田那縷熱流小心翼翼地分出更細的一絲,緩緩引導至指尖。
然後,他摒棄雜念,將全部精神集中在指尖,想象著那縷微弱但精純的“氣”,如同最柔和溫暖的水流,順著銀針這個“導管”,緩緩流入甘的百會穴。
一開始,什麼感覺都沒有。
甘依舊茫然地坐著。
馬保國緊張地屏住呼吸。
但漸漸地,程龍感覺到了一絲微弱的“阻力”,彷彿自己的“氣”進入了一個粘稠的區域。
他不敢強行衝擊,只是持續地輸送著那縷溫暖的氣流,如同春風化雨,潤物無聲。
甘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眼睛瞪大了點,首勾勾看著前方空處,嘴唇動了動。過了好幾秒,他才慢慢轉過頭,看向程龍,又看看馬保國。
“剛才……”他喉嚨有點幹,“剛才腦袋裡……好像有根筋,抽了一下。”
馬保國趕緊問:“抽了一下?疼不疼?還是別的感覺?”
甘皺起眉,努力想著詞兒:“不疼……就是,好像……堵了很久的水管子,突然通了一下。就一下。”
他邊說邊用手指敲了敲自己太陽穴,“這兒,一首有點昏,像蒙了層東西。剛才那一下……東西好像薄了點。”
他說得還是慢,但比之前那種卡殼的樣子順暢了不少。
至少能把自己的感覺說明白了。
程龍這時己經收了手。
馬保國湊近了點,仔細觀察甘的臉色和眼神,又讓他伸出舌頭看了看。“眼神是亮了一點,”
他嘀咕道,語氣裡透著驚奇,轉頭對程龍說,“程兄弟,你那一下……好像真管點用。雖然就一下,但這是個好兆頭。說明他這淤堵的經絡,還沒全死,還能通。”
他又對甘說:“甘兄弟,現在感覺怎麼樣?試試想點以前的事?隨便什麼都行。”
甘愣愣地坐了一會兒,然後慢慢說:“我……我記得我們排長的名字了。羅傑斯,傑森·羅傑斯。他左臉上有道疤,是訓練時讓鐵絲網劃的。”
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這記憶清晰得有點突兀,之前要想半天,還未必能想起來。
馬保國一拍大腿:“嘿!有效!程兄弟,你這……你這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