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特側著頭，眉頭皺了起來。
巷子深處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有什麼重物倒在了地上，緊接著是一陣含含糊糊的聲音，像是有人在說話，又像是在慘叫，被距離和牆壁削弱了好幾層，聽不真切。
瑞秋抓緊了馬特的胳膊，聲音低了下來：“走吧，別管了。”
馬特猶豫了一秒，看到巷子口的地上躺著一個垃圾袋，旁邊是一個倒掉的啤酒瓶。
職業本能像一根針一樣紮了他一下，這個場景太有畫面感了，萬一是流浪漢被襲擊，或者有人鬥毆，拍到就是爆款。
“我去看一眼。”馬特把購物袋塞到瑞秋手裡，“你在這兒等我，有情況我就跑出來。”
瑞秋臉色白了：“馬特，別去，萬一是黑幫的人呢？”
“拍到了就跑。”馬特己經從口袋裡掏出了那臺隨身攜帶的小相機，打開了夜拍模式，“沒事的，我快進快出。”
瑞秋咬著嘴唇，最後還是妥協了，跟在他身後，小聲說了一句：“那我跟你一起，有個照應。”
馬特點了點頭，兩個人放輕了腳步，貼著牆壁慢慢往巷子深處走。
巷子比他們想象的要深。
兩邊是老舊的居民樓後牆，空調外機嗡嗡響著，牆角堆著幾個黑色的垃圾袋和散落的紙箱。
越往裡走，路燈的光就越少，只剩巷子盡頭一家住戶窗戶漏出來的一點昏黃燈光。
然後馬特看到了那個畫面。
大約十幾米遠的地方，一個人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另一個人騎在他身上，上半身伏得很低，腦袋埋在躺著那個人的脖子附近，肩膀在輕微地起伏著，像是在啃噬什麼東西。
地上有一攤暗色的液體，在手電筒的光照過去之前，馬特還沒看清那是什麼顏色的。
他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腎上腺素一下子湧了上來，手指幾乎是本能地按下了相機的錄製鍵，鏡頭對準了那個畫面。
畫面裡，騎在別人身上的那個人突然停下了動作。
他的肩膀僵住了。
他慢慢地抬起了頭。
那根本不是一張人的臉。
或者說，是人的臉，但己經完全不像了。
皮膚白得像石灰，嘴唇周圍全是暗紅色的液體，順著下巴一滴一滴往下淌。
他的嘴微微張著，露出兩顆尖銳的獠牙，比任何馬特見過的獠牙都要長，像貓科動物的犬齒，但是長在一個人的嘴巴里。
他的眼睛是紅色的。
不是充血的那種紅，而是整個眼球都變成了暗紅色，瞳孔縮成了一條豎線，死死地鎖住了馬特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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