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葉蓮娜，捱了一套八極拳，骨頭打斷了好幾根，臉都打爛了，喝完血恢復原樣之後，第一句話居然是“來啊，繼續”。
這踏馬是鐵打的？
程龍盯著她看了好幾秒，才開口說：“你是不怕死，還是真的不怕疼？”
葉蓮娜靠在椅子上，仰著頭看著倉庫的天花板，眼神有些空。
“死？”她輕笑了一聲，笑聲裡帶著一種讓人很不舒服的東西，“我活了兩百多年，早就活夠了。”
“你這話什麼意思？”程龍不解。
“你知道活這麼久是什麼滋味嗎？身邊的人一個個老去，死去，你只能看著，什麼都做不了。認識的每一個人，最後都會變成一把土。你愛過的人，你恨過的人，最終都會消失。只有你還在，一個人，永遠這樣。”
“我早就想死了，只是身不由己罷了。”
程龍聽到這話，心裡動了一下。
身不由己。
這西個字從他腦子裡劃過，像是觸動了什麼東西。
他想了想，重新拉過那把破椅子，在葉蓮娜面前坐下，換了一種語氣。
“你剛才說，你跟尼古萊都是第三代。那你們這個第三代，上面還有第二代和初代，對吧？”
葉蓮娜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程龍繼續說：“我之前遇到過狼人，他們那套體系，是靠血統來定地位的。血統越純，地位越高。你們吸血鬼應該也差不多吧？”
葉蓮娜的眼神微微變了一下。
程龍捕捉到了那個變化，他知道自己踩到點了。
“作為第三代，你們上面有第二代壓著，第二代上面還有初代。你們大概沒什麼自由吧？說白了，你們也就是高階一點的工具人，對吧？”
葉蓮娜的嘴唇動了一下，但沒說話。
程龍靠回椅背，雙手抱在胸前，看著她的眼睛。
“你說你活夠了，想死，但死不了。是因為你們家族的規矩，還是因為你們身上的血脈，逼著你們必須聽命於上面的人？”
葉蓮娜沉默了很久。
倉庫裡很安靜，只有燈泡的電流聲在嗡嗡作響。
過了好一會兒，葉蓮娜才開口，聲音很輕。
“你猜對了。”
她抬起頭，看著程龍，那雙灰綠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像是無奈，又像是認命。
“我們第三代，聽起來好像很厲害，但實際上，我們和初代之間的關係……”
她停了停，像是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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