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灰白光線刺破雲層時,周逸飛己經醒了。
他躺在睡袋上,望著帳篷頂發呆,腦海中還在推演血煞劍經中的某一式殘招。
那是一劍,自下而上斜撩,軌跡詭譎,彷彿毒蛇吐信。
可推演到第三變時,他總覺滯澀——不是力道不足,而是“意”未至。
血煞劍經講究“心隨殺念走”,可他那一絲雜念,像根細針,紮在經脈流轉的節點上,讓整式劍意始終無法貫通。
正想著,帳篷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周先生。”是許麗娜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周逸飛挑眉:“進來。”
簾子掀開,許麗娜走了進來。她換了身乾淨衣服,頭髮也重新紮起,看起來精神了許多,唯獨眼神有些疲憊,像是徹夜未眠。
“成功了?”周逸飛問。
她點頭:“我覺醒了,占星師序列。”
周逸飛聞言,眼神微微一凝,目光在許麗娜臉上停留了片刻。
占星師序列——他聽顧然說過這個序列。
能窺天機、卜命運,是極少數能夠觸及“未來”本質的特殊序列之一。
這種序列堪稱鳳毛麟角,一旦晉升到高階,便能在末日的絕境中窺見一線生機。
他萬萬沒想到,許麗娜這樣一個平平無奇的藥醒者,竟能覺醒如此逆天的序列。
周逸飛緩緩起身,眼底閃過幾分好奇:“你看到了什麼?”
許麗娜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覺地攥緊衣角。
深吸一口氣,聲音低而穩:“我試圖為自己卜算能否活著離開禁域,但占星師無法觀測自身命運。於是,我轉而為你卜算了一卦。”
周逸飛眉梢微挑,沒有打斷。
“你的星軌……很亂。”
許麗娜繼續道,“像是被人強行扭曲過,又或者……是你自己在不斷打破既定的命運軌跡。”
帳篷內一時寂靜,只有外頭營地隱約傳來的喧鬧聲。
“然後呢?”周逸飛問,語氣依舊平靜。
“我看見你走向了一片血霧深處。”許麗娜的聲音輕了下來,彷彿怕驚擾了什麼,“身後是一排排新墳……有蘇家兄妹,有都靈和琚婧依,還……有我。”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不是因為恐懼,而是那種親眼目睹結局卻無力改變的絕望感,至今仍壓在心頭。
周逸飛沉默著,眸光卻一點點冷了下來。
他不是不信。恰恰相反,他太信了——正因他掌有時空法則,本就擁有撕裂一切命運軌跡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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