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薄唇輕啟,低聲吐出兩個字,聲音微涼,帶著幾分壓抑的彆扭。
明明是他先招惹她,是他強行貼近、肆意親吻、撩撥她的心絃,讓她心神大亂、手足無措。
到頭來,他轉頭就能拋下所有糾葛,陪著別的女人溫柔纏綿、笑語溫存。
反觀她自己。
身居萬丈高塔,坐擁整片基地權柄,威壓西方詭異,此刻卻孤身一人,對著夜色暗自心緒翻湧,連萬年道心都為之動搖。
白天被他親吻過的唇瓣彷彿依舊殘留著溫熱觸感,耳畔一遍遍迴響著他慵懶邪氣的低語,心底那點被她刻意壓制的異樣情愫,此刻伴著濃烈的妒意,徹底破土而出,纏得她心口發悶。
她明明是來算計他、困住他,讓他償還所有舊債。
可為什麼,亂了陣腳、動了心思、輾轉難眠的人,偏偏是她?
“區區一個人類……”鳳九蹙眉低語,語氣帶著極致的不甘與彆扭,“何德何能,亂我道心。”
可嘴上越是倔強,心底的酸澀就越是濃烈。
她看著下方那片暖融融的燈火,想象著屋內溫柔親暱的畫面,妖冶的眉眼微微沉下,眼底掠過一絲霸道偏執的佔有慾。
他是欠她的人,是她認定要親手拿捏、親自討賬、不許任何人染指的人。
哪怕是他身邊親近的人,也不行。
一旁,陳樂樂靜立在殿門之外,不敢踏入頂層半步,只遠遠垂首候著。
她能清晰感知到塔頂大人起伏不定、愈發凜冽冰冷的氣息,心底暗暗心驚。
追隨大人這麼久,她從未見過自家主宰這般心緒不寧、戾氣與彆扭交織的模樣。
只因一個人類。
水晶塔頂,寒風寂寂,紅影孤孑。
下方人間溫柔纏綿,高處獨她妒意叢生、心事難平。
鳳九靜靜佇立窗前,凝望那處燈火許久,猩紅嫁袍在微涼的靈光中輕輕拂動,眼底算計、羞惱、不甘、醋意與那縷隱秘的情愫層層交織,錯綜複雜。
“周逸飛……”
她輕聲念出這個名字,語氣帶著偏執的篤定。
“你喜歡溫柔繾綣,偏愛旁人依偎是嗎?”
“無妨。”
“來日我方寸之地,只許你一人駐足。”
“你的溫柔,你的偏愛,你的所有落腳之處,只能是我這裡。”
這場始於算計的糾纏,從今夜開始,早己不止於舊賬恩怨。
她要他,再也無處可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