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逸飛的目光越過滿地狼藉,死死鎖定在那抹於昏暗光線下依舊妖冶刺目的猩紅身影上。
他眼底原本瘋狂翻湧的時空法則之力——那股足以扭曲周遭一切維度的恐怖波動,在觸及她衣角的瞬間,被他毫不猶豫地盡數壓回了體內。
其實他心裡比誰都清楚,眼前這頭七階暴君絕非善茬。
以他目前的境界,就算拼盡全力也無法將其徹底斬殺,最多隻能強行捏出一個“時空囚牢”,將這怪物困在方寸之間,保下眾人周全。
但既然鳳九己經來了,他又何必費那個力氣?更何況,這麼好的親近機會,若是自己動手把怪物困住,哪還有藉口......
於是,那雙深邃的眼眸裡飛快地劃過一抹狡黠的流光。他斂去所有鋒芒,身形一晃便踏前一步,張開雙臂,結結實實地一把抱住了鳳九纖細的腰肢。
“大佬!你可算來了!”
他聲音低沉喑啞,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與控訴:“你知不知道我剛才有多絕望?那怪物一巴掌差點把我天靈蓋掀了!你再晚來半步……我這小命可就交代在這兒了。”
鳳九猝不及防被他抱住,身軀猛地一顫。
那張向來蒼白如霜雪的絕美面容上,竟破天荒地泛起了一層極淡的紅暈,像是初春枝頭最嬌嫩的桃花瓣被微風拂過。
但這抹羞赧轉瞬即逝,她深吸了一口氣,強忍住把這戲精一腳踹飛的衝動,毫不客氣地伸出兩根手指抵住他的肩膀,硬生生將他推開半寸距離。
“呵。”鳳九冷冷地瞪了他一眼,眼底滿是‘你當本座是傻子’的嘲弄,“少在本座面前演苦肉計。憑你的手段,想逃跑還不容易?”
周逸飛聞言,只是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扯出一個無辜的笑意,半個字也不解釋。
確實,以他的能耐,就算殺不了這頭七階暴君,隨手一個時空囚牢就能將其困在方寸之間。
就在兩人旁若無人拌嘴互懟時,誰都沒留意不遠處的七階暴君早己心態崩了。
鳳九現身的那一瞬間,暴君龐大的身軀劇烈一震。
它本能地感知到了那股氣息——那是凌駕於它之上的、絕對的碾壓的存在。這個看似嬌弱的紅衣女人……比它強出太多太多。
“咕咚……”
伴隨著一陣令人作嘔的血肉蠕動聲,十米高的猙獰軀體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坍塌。
那些黑色的粘液和肉瘤瘋狂內斂,化作一層層詭異的皮囊死死包裹住核心。
不過短短兩三個呼吸的時間,天災般的怪物憑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穿著破舊中山裝、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臉色蒼白如紙,眼神中再也沒有了先前的冰冷與傲慢,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忌憚與震驚。
他死死盯著被周逸飛抱在懷裡的紅衣女子,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你……閣下是何人?”
鳳九聞言,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她只是漫不經心地抬起一隻手,五指微張,掌心之中驟然凝聚起一團令天地變色的暗紅色光芒。那光芒所過之處,空氣彷彿都被灼燒出扭曲的波紋。
“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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