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簡單的流寇，這是活不下去的億萬饑民匯成足以吞噬一切的毀滅洪流！
任何軍事策略。政治手腕，在這種源自生存本能的巨大力量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內憂外患，天災人禍……齊聚一堂。”魏徵也緩緩搖頭，“此非一君一相之過，乃時勢使然，亦為氣數將盡之兆。”
趙匡胤更是感到一陣後怕。
他建立的宋朝也面臨過天災，但似乎從未集中劇烈到如此地步。
看著地圖上那一片刺目的紅與黑，他忽然覺得，明朝的滅亡，或許真的不完全是崇禎的錯。
換做是他，面對這種局面，又能有什麼妙計？
加稅徵糧是飲鴆止渴，開倉放賑？
國庫早已空虛，而且災情範圍太廣，持續時間太長，根本救不過來！
這幾乎是一個死局！
嬴政的眉頭也深深皺起。
他看到了超越人力所能及的殘酷。
秦朝也修鄭國渠。都江堰以興水利，但面對這種持續數十年的氣候劇變，恐怕也難有作為。
這不僅僅是明朝的問題，這是懸在所有農耕文明頭頂的危機。
崇禎和他的大明，不幸在最糟糕的時間，撞上了這最大的危機。
朱元璋臉上的激動和驕傲此刻也被凝重所取代。
他出身貧苦，經歷過元末的亂世和饑荒，深知天災對百姓。對王朝意味著什麼。
“小冰河期……到崇禎這兒最厲害？”朱元璋的聲音有些乾澀。
他看著地圖上那些熟悉的省份名字——陝西。山西。河南。山東。北直隸……那裡，曾經是他北伐的戰場，是他安置軍屯。移民實邊的地方，也是大明賦稅和兵源的重要來源。
而在他後世子孫手裡，那些地方，竟然變成了年年大旱。蝗蟲遍地。人吃人的地獄！
“怪不得……怪不得流寇越剿越多……”朱元璋喃喃道，“沒飯吃，誰不反？咱當年要是有口飯吃，也不至於去當和尚，去造反……”
他心中的憤怒，原本主要指向不爭氣的子孫和無能的官員，此刻，卻有一部分，轉向了這無情的老天，這該死的時運！
“十七年……整整十七年，天災就沒停過……”
這意味著，崇禎從登基到死亡，幾乎沒有一天，是處在一個正常到可以讓他從容施政的環境中。
他面對的是一個內部腐爛。外部強敵環伺，同時還不斷遭遇各種滅頂級天災打擊的爛攤子！
勤政？在赤地千里面前，皇帝的勤政能變出糧食嗎？
節儉？皇帝不吃不喝，能填飽幾百萬饑民的肚子？
換相？殺官？天災會因此停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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