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罵著罵著,許多人心中反而亮堂起來。
正因為這“薛蟠認錯唐寅”的橋段,是如此荒謬,如此大不敬,如此違揹人倫天理——所以,那“作者是曹寅之孫”的考據,才愈發顯得站不住腳。
沒有誰會這樣作踐自己祖父的名字,也沒有誰會這樣拿自家姓氏開玩笑。
除非那根本就不是他的祖父。
所以當這個關於“避諱”的根本性問題得到確鑿無疑的答案後,眾人便重新開始審視起了那首《寄懷曹雪芹》上。
這一次,他們的目光越過了那可疑的小注和“雪芹曾隨其先祖寅織造之任”的荒唐貼條,落在了詩的末尾。
“殘杯冷炙有德色,不如著書黃葉村。”
【“曹家紅學”將“不如著書黃葉村”一句,解釋為曹雪芹在“黃葉村”這個地方寫作《紅樓夢》,並以此作為曹雪芹著書的證據之一。】
趙匡胤沒忍住揉了揉眉心,“……這都什麼和什麼?就憑一句話,就斷定是那個江寧織造曹家人寫的書?未免也太過荒謬!”
“黃葉村……”曹操低聲念出這三個字,“若孤沒記錯,先前天幕曾提及,那位與紅樓夢淵源極深的吳之振,其莊園便名為黃葉村莊,其人亦自號黃葉村農、黃葉老人。”
此言一齣,眾人這才回想起來,為何他們剛剛會對這黃葉村如此熟悉,原來根源竟是在這裡!
趙普沉吟道:“既是如此,那曹家紅學所認定的證據便更是錯漏百出。畢竟在知曉黃葉村與吳之振的關聯,這一句話的指向性反而就很明顯了。”
話落,他又笑了笑。
“這樣一來,那所謂的曹家紅學,倒是陰差陽錯幫我們反向驗證了此詩與明末遺民群體的關聯。也同樣能證明這黃葉村,與那江寧織造曹家並無半分關係了。”
趙匡胤微微頷首,臉上也露出一絲笑意:“說得不錯。這倒是也難得,他們做了件‘好事’。”
不過眾人心裡也清楚,這最多隻能算是一個沒什麼太大作用的旁證而己。
畢竟這寫詩之人敦誠,與吳之振所相距的年代己有近乎百年,根本不能作為確鑿的證據。
天幕接下來的內容也很快確認了這個猜測。
【作為“曹家說”的證據,被引用的遠不止敦誠、敦敏的詩作。】
畫面流轉,一本名為《隨園詩話》的古籍影像浮現,書頁被緩緩翻開。
【敦誠、敦敏同時代,一名袁枚的文人,他所著的《隨園詩話》中,有兩處提及“曹雪芹”。
“康熙間,曹練亭為江寧織造。每出,擁八騶,必攜書一本,觀玩不輟……其子雪芹撰《紅樓夢》一部,備記風月繁華之盛。明我齋讀而羨之。”
“訪之,乃織造成公之子嘯崖所作,名延福。有才如此,可與雪芹公子前後輝映。雪芹者,曹練亭織造之嗣君也。相隔己百年矣。”】
看到這裡,許多人忍不住冷笑出聲。
這兩段話,看似是為那“曹雪芹”的身份提供了證據,但仔細看來,問題大了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