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徹終究是沒忍住嗤笑一聲。
“這清廷倒也知道忠臣的份量。”他語氣裡帶著譏誚，也不知是在誇還是在罵，“活著的時候恨不得趕盡殺絕，死了倒又是追諡又是遷墳的，擺出一副禮敬忠烈的模樣。”
他話鋒一轉，聲調抬高了少許：“倒是那些早早投靠了清廷的，替新主子賣命的，日後被編入那《貳臣傳》、《逆臣傳》的，若是死後有知，瞧見這何騰蛟死後又是文烈、又是忠誠的，自己卻被釘在恥辱柱上千秋萬代，供後人唾罵……”
“嘖。”他彈了彈酒盞，臉上笑意更冷，“也不知後不後悔。”
此話一齣，各朝觀看者腦中不由自主浮現出天幕之前滾動過的那些長長名錄。
一個個名字，曾經煊赫一時，後來只憑後來者嘲諷唾罵。
朱元璋則重重“哼”了一聲：“牆頭草，兩邊倒！想兩頭吃？吃屎去吧！活該被記在破本子上，遺臭萬年！”
他話音剛落，天幕的畫面，己經悄然轉換，變得更加陰森血腥。
時間來到了清軍攻破湘潭之後。
那裡己變成了真正的人間煉獄。
正月二十一日，清鄭親王濟爾哈朗指揮的大軍，在何騰蛟被俘、城中無主、防禦瓦解的情況下，攻破了湘潭城。
接下來數日，湘潭，這座湖南的繁華大邑，遭遇了慘絕人寰的血腥屠戮。
天幕沒有迴避那殘酷的畫面。
畫面中，濟爾哈朗端坐在馬上，臉色陰沉。
他的親兵押著幾個瑟瑟發抖的湘潭士紳跪在面前。
“本帥問你們，”濟爾哈朗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刺骨的寒意，“王師未到時，你們可曾向南明獻糧納餉？可曾為南明守城效力？”
為首的老士紳顫抖著回答：“王爺明鑑，南明大軍駐紮在前，我等……我等也是被迫……”
“被迫？”濟爾哈朗冷笑一聲，“本帥看你們是自願得很！湘潭一城上下，人人懷二心，依附偽明，抗拒天兵！此乃通敵之罪，按律當斬！”
老士紳面如土色，連連磕頭：“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城中百姓多是無辜……”
“無辜？”濟爾哈朗打斷了他，“爾等心存僥倖，以為南明能救你們，以為本帥的大軍打不進來！如今城破，說無辜？晚了！”
他揮了揮手，下令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傳令下去，湘潭全城，自今日起，不論軍民，一體屠戮。此城通敵抗清，罪不可赦！”
“殺！殺！殺！”周圍計程車兵齊聲應和。
清軍挨家挨戶破門而入，將瑟瑟發抖的百姓拖拽到街道上。
有士兵從床底拖出瑟瑟發抖的老翁，嗤笑道：“老東西，躲什麼躲？你們全城人都通敵，一個都別想活！”
老翁在被拖出門檻時還死死抓住門框，哭喊道：“老漢冤枉啊！老漢從沒拿過刀槍，沒殺過人哪！”
回答他的是一刀背砸在手腕上，骨裂聲清脆可聞。
老翁慘叫著鬆手，下一瞬鮮血噴湧，再也發不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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