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殺聲湧向城牆，震耳欲聾。
清軍趴在城垛後面，看著那鋪天蓋地衝來的敵人，有人手指顫抖著拉不開弓弦，有人乾脆扔掉兵器，轉身就往城下跑。
“擋住！給我擋住！”一名清軍將領嘶聲喊道，“誰敢跑，老子先砍了誰！”
可他的話還沒說完，一架雲梯己經搭上了城垛，一個明軍士兵率先翻上城頭，手中長刀橫掃，將那將領劈翻在地。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西個……明軍士兵飛速湧入城頭。
武勝門，破了。
訊息傳到靖江王府時，孔有德正在翻看一本地圖冊，他聽到外面的喊殺聲越來越近，緩緩合上冊子，走到後院。
那裡堆著這些年搜刮來的珍寶，金銀、玉器、古玩、字畫，堆滿了整間屋子，在燭火下泛著冰冷的光。
孔有德的妻妾們正站在一旁茫然地看著他，而他只是自顧自將那些珍寶一件件鎖進箱子裡，將鑰匙攥在手裡。
接著，他拔出腰間的刀。
刀光亮起。
慘叫聲在密閉的府邸中迴盪，又漸漸平息。
孔有德從血泊中走出來，關上身後的門，點燃了火摺子。
火苗從燈芯竄起，舔上桌面的書頁，舔上那些堆積如山的珍寶，舔上帷帳、窗欞、樑柱，火焰迅速蔓延，濃煙滾滾而起。
孔有德看著那越燒越旺的火焰，轉身走回內室，火光吞噬了整座王府，濃煙沖天而起，連城外都看得清清楚楚。
當明軍士兵破門而入時，看到的只剩下一片燃燒的廢墟。
後來士兵們在灰燼中找到了孔有德的屍體，己經燒得面目全非，只剩下一具焦黑的骨架，蜷縮在那些同樣被燒成焦炭的珍寶之間。
他的右手依然緊緊攥著那把鑰匙，可鑰匙己經和手掌熔在了一起分不開了。
李定國站在廢墟前看了一眼，沒有多說什麼。
“搜。孔有德還有一個兒子，叫孔廷訓，找到他。”
很快，孔廷訓在逃跑的路上被抓捕，李定國沒有猶豫，揮了揮手，刀光閃過。
孔延訓，死。
可孔有德還有一個女兒，孔西貞，在混亂中趁亂逃脫。
李定國得知後，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逃了便逃了。一個女子，犯不上用軍隊搜捕。”
他轉身望向這座浴火重生的城郭。
城樓上，明軍旗幟重新升起，那面鮮紅繡著“明”字的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映著殘陽如血。
城中的百姓從門縫中探出頭，面面相覷，眼中是不敢置信的光芒。
有人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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