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側的明瀾臉色一變，渾身冰涼，快速掏出所有穩固魂魄、滋養神魂的天材地寶，急切遞到明亓唇邊。
可明亓微微偏頭，輕輕避開了所有靈藥，抬手無力推開那些瓶罐。
他抬眼望向自家師兄，勉強擠出一個安慰的表情，聲音輕得像被風一吹就會散，他忍不住喃喃道：
“大師兄，我沒徒弟了”
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但那弧度比哭還讓人難受。
“我引以為傲的徒弟沒有了……我明明馬上就能復活他了”
明亓眉眼低垂，臉上沒太多表情，但這是他第一次這麼脆弱地揪著明瀾的衣袖落淚
按理說，魂魄不該流淚。
但明亓是特殊的，眼淚一顆一顆地砸下來，落在明瀾的袖口上，洇出深色的溼痕。
一滴淚的重量，取決於落在誰身上。
明瀾看著小師弟這副模樣，喉頭髮緊，堵在心口，半句都說不出來。
他太清楚明亓有多重感情了。
賀舟禮是明亓收的第一個徒弟，時間雖然不長，但感情早己紮了根。
現在那是連根拔起，這誰受得了，這和喪子之痛沒兩樣了。
其他人也都沒說話，屋子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而紀寧當時把自己鎖在房間裡整整一個月。
她把門從裡面封了，誰也進不去。
章平樂和莊夕嫣最後實在忍不住了，合力破開門衝進去的時候，屋裡根本無處下腳。
地上鋪滿了紙，密密麻麻全是推演的卦象、測算的結果、各種變數的排列組合。
冰冷的牆壁上，佈滿了她用指尖生生刻出的推演紋路，紋路上面全是血印子，觸目驚心。
紀寧坐在房間正中央，周圍全是紙，神情木訥，眼底昏暗不明。
她的道士髻散了，幾縷碎髮貼在臉側，臉色白得跟那些紙沒什麼兩樣。
她抬眼看見門口站著的人，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沒算出來”
她輕輕呢喃，又偏執地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執拗地質問自己：
“平樂，我算不出來。”
“卜算是我最強項……可我算不出來了”
在自己最強的地方無能為力，這是對身為精通卜算的紀寧，最殘忍的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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