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腦機專案有著非同尋常的意義，”投影的合成音，很難聽出語氣，“那時候我將這個專案透露出來，不經廣泛傳播，就遭到聯合國全面禁止。”
投影往前走了一步，那道黑色的輪廓晃動了一下，像訊號不穩定。
“你知道我為什麼做這個？”
安德森說：“不知道。”
“因為肉體太脆弱了。”投影說，“人類會因為戰爭傷痛，他們會殘疾，會發瘋，會失明，會癱瘓，而腦機將讓那些飽受痛苦的人恢復生的希望。”
“當疾病與創傷奪走光明、禁錮軀體，當記憶破碎、神經斷裂，腦機能為生命撕開希望的裂口。”
“它重建神經橋樑，重連訊號與感知；它讓殘軀重構、讓細胞重生。”
安德森聽著，喉嚨發緊，腦機是這樣一個偉大的工程？
“腦機是第一步，我們己經研究了很久。”投影說，“說實話，你的任務全面失敗了，這無可爭議。”
“但是，起碼資料傳回來了。”投影說，“在約翰、科爾、邁爾斯三人徹底迷失之前，資料傳回來了。”
“甚至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好，他們激發了腦機更高的效率。”
“我們以前從未實驗過如此高的功率，這是一種革新，所以我認為也不算完全失敗。”
“這也是我保你的原因。”
“但他們迷失了，永遠也回不來了。”
不知道為什麼，本來能夠活下來，安德森應該感恩戴德，他卻反駁上了。
他連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或許是因為，這個所謂的腦機，在他看來和那個黑影說的不太一樣。
“對。”投影說，“他們死了，但他們的資料活著，這一切都是有意義的。”
“要是沒有這次行動，或許永遠也不會有人連續超載腦機這麼多次。”
“那樣的功率，足夠把腦神經煮熟了。”
黑影的機械音平淡地說出這句話，讓安德森毛骨悚然，甚至感覺有一些怪誕。
他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他也接不上來。
“董事會那些人，只看損失。”投影說，“裝備，股價，名聲，錢。。他們只知道賭局輸了，只知道股票跌了，只知道秘密被公開了。”
“他們看不到那一戰，我們第一次真正驗證了腦機在實戰環境下的超載了全部效能引數。”
投影又往前走了一步，現在離安德森只有兩三米。
“你犯的錯，我知道。”投影說，“風險評估太樂觀，情報收集不充分，備用方案缺失，撤退路線沒預留。這些都是真的，但你知道什麼樣的主管不會犯這些錯嗎？”
安德森搖頭。
“沒做過任何事的主管。”投影說，“坐在辦公室裡，只批檔案，只開會，只彙報。那種主管永遠不會全軍覆沒，但也永遠不會推進任何事情。我要的不是那種人。”
聽到此處安德森灰暗的眼神里終於再次有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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