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予衿閉了閉眼。
麻煩,天大的麻煩。
謝司喻的身份,以及她和周時越的關係,都決定了這件事絕不可能輕易善了。
這已經不單單是蘇樂言個人衝動的問題,很可能演變成好幾個家族的利益關係。
“中心醫院?”岑予衿確認道,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應對策略。
“嗯,警察是這麼說的。”蘇樂言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緊緊攥著岑予衿的手,指尖冰涼透骨,“衿衿,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傷他那麼重……我當時就是氣瘋了,又害怕,我……”
她語無倫次,顯然被可能發生的後果嚇壞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岑予衿用力回握她的手,試圖傳遞一絲溫暖和鎮定。
“但現在說這些沒用。當務之急是弄清楚謝司喻的具體傷情,以及他和他那邊人的態度。張總那種人,無非是想要錢要面子,給足了就能打發。但謝司喻這裡……”
她停頓了一下,眉宇間籠罩著濃重的憂慮,“恐怕沒那麼簡單。他本身就不是好相與的人,這次又在眾目睽睽之下……我們先處理眼前。”
她話音剛落,一個穿著制服的民警便朝她們走了過來,手裡拿著記錄本,表情公事公辦,“蘇樂言小姐?”
“我是。”蘇樂言慌忙擦了下眼淚,站起身。
“關於你和張富貴先生之間的肢體衝突糾紛,經過調解,張先生同意接受你的當面道歉,並賠償其全部醫療費、誤工費及精神損失撫慰金共計五十萬元,雙方就此和解,不再追究彼此其他責任。這是調解協議書,你看一下,沒問題的話簽字確認。”
民警將一份檔案遞過來。
蘇樂言接過,看都沒怎麼看,就在岑予衿的示意下籤了字。
能用錢解決張總這個麻煩,已經是目前最好的結果。
“另外,”民警收起協議書,語氣嚴肅了些,“關於謝司喻先生受傷一事,因涉及傷情鑑定及當事人陳述,目前尚不能定性。你需要保持手機二十四小時暢通,隨時配合我們進一步的調查問詢。在事情明朗之前,不得離開本市。明白嗎?”
“明白,明白,我一定配合。”蘇樂言連連點頭。
民警交代完便離開了。
岑予衿看著蘇樂言驚魂未定的樣子,嘆了口氣,“張總這邊算暫時了結了。你聽話,先跟小楊回去,好好睡一覺,什麼都別想,也別再出門。手機開著,等我訊息。”
“不行,衿衿,我得跟你一起去醫院!”
蘇樂言抓住她的胳膊,眼神里滿是愧疚和固執,“禍是我闖的,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面對謝司喻和周時越……他們、他們要是為難你怎麼辦?”
“你現在去,才是真的為難我,也是為難你自己。”
岑予衿按住她的肩膀,語氣不容置疑,“謝司喻正在氣頭上,周時越恐怕也不會給你好臉色。你去了,除了讓場面更難堪,刺激得謝司喻更憤怒,沒有任何用處。甚至可能被蹲守的媒體拍到,把事情鬧得更大,更不可收拾。你是藝人,要懂得避嫌。”
她看向一旁焦急等待的助理小楊,“小楊,帶樂言回去,看好她。別讓她看手機,別讓她上網,更別讓她出門。如果……如果有任何媒體試圖聯絡,一律說‘無可奉告’,或者直接聯絡公司的公關部門,雖然她現在沒公司,但可以用我的名義,找相熟的律師或公關顧問先應付著。”
小楊趕緊點頭,“陸太太放心,我一定看好樂言姐。”
好不容易勸住蘇樂言,看著她被小楊攙扶著,一步三回頭地離開警局,岑予衿才長長舒了一口氣,但那口氣堵在胸口,並沒有消散。
她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對一直安靜等候在旁的老陳道,“陳叔,去中心醫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