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緩慢流逝。
周時越幾乎沒動，只是偶爾看一眼手錶。
一個小時後，雷納博士的一名助手進來，為他送來一杯咖啡，“周先生，分析正在進行中，一切順利。預計時間不變。”
周時越道了聲謝，接過咖啡，卻沒有喝。
現在他吃不下，也喝不下任何東西。
又過了一個小時。
監控畫面裡，穿著防護服的研究員進出次數增多，似乎在傳遞資料或樣本。
周時越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解開襯衫最上面的紐扣，深吸了幾口氣，試圖平復。
終於，在將近兩個半小時的時候，休息室的門被敲響。
雷納博士走了進來，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周時越敏銳地察覺到，他的眼神比之前多了些凝重。
“周先生，初步快速篩查的結果已經出來了。”雷納博士手裡拿著一份薄薄的紙質報告。
周時越轉過身，面向他，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請說。”
“首先，常規的非法新增物、重金屬、已知毒物篩查，結果為陰性。”
雷納博士看著報告，語氣平穩，“藥片的主要成分也符合一般‘神經支援’或‘記憶輔助’類藥物的常見基底，含有一些維生素B族衍生物、抗氧化劑和微量的、公認安全的神經醯胺前體物質。從這一點看，它似乎……‘很乾淨’。”
周時越的心沉了下去。又是這樣？
“但是……”雷納博士話鋒一轉，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直視著周時越。
周時越的呼吸一滯，“是什麼？”
“這藥只是表面上看起來沒有問題，實則問題可大了，一般的檢測機構確實查不出什麼問題。”
周時越的手不自覺的攥緊，“直接說重點。”
“藥裡面還添加了其他幾種微量成分，新增的用量很少，可是這幾種藥物對人的神經有一定的控制作用。”
雷納博士看著他越皺越深的眉頭，越發用力的手，聲音堅定，“他表面上是幫助恢復記憶的，實則不僅抑制恢復記憶，還會對神經產生影響，最嚴重的也許會讓人失去自我意識。”
雷納博士的聲音，像是隔著厚厚的玻璃傳進耳朵裡，每一個字都清晰，卻又帶著不真實的嗡鳴。
“抑制恢復記憶……對神經產生影響……失去自我意識……”
周時越的瞳孔驟然收縮，攥緊的拳頭指節泛白，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
耳畔彷彿有尖銳的鳴叫聲驟然炸響，瞬間蓋過了實驗室低沉的背景噪音，也蓋過了他自己驟然失控的心跳。
他感覺周遭的一切，雷納博士嚴肅的臉、手中那份薄薄的報告、甚至休息室冰冷的空氣。
都猛地扭曲、拉遠，然後又被強行拽回，帶著一種令人眩暈的重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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