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閉上眼睛,又睜開。
現在他有點希望,坐在這個位置上的,是老登。
以老登的年紀得到這訊息大機率扛不住,等他上臺可以推給前任,說自己接手的時候就己經這樣了。
現在制裁是他籤的,關稅是他加的,社交平臺是他發的。每一筆賬,都記在他頭上。
“我昏迷了多久?”他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玻璃。
幕僚從床邊探過頭來,臉上的焦慮還沒完全退去,但比剛才鎮定了不少。
“先生,兩個小時了。國會那邊和幾個半導體巨頭的電話都打爆了,我和他們說您在開會。您昏迷的事,沒有暴露出去。”
唐納普慢慢坐起身,靠在床頭。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還在微微發抖。
“很好。”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恢復了幾分力道,“通知幾個半導體巨頭過來開會。現在。”
幕僚猶豫了一下,目光落在唐納普那張還沒完全恢復血色的臉上。
“先生,您的身體……”
“沒問題。”唐納普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快去。”
幕僚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他站起身,朝門口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唐納普己經下了床,正在扣襯衫的扣子。手指還有些抖,扣了兩下才扣上。但他的手己經穩住了。
幕僚轉過身,快步走出房間。
唐納普扣完最後一顆釦子,走到窗前,拉開窗簾。陽光猛地湧進來,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他看著窗外那片翠綠的草坪,沉默了很久。
一陣風吹過,把草坪上落下的枯葉捲起來,在半空中打了個旋,又落下去。
唐納普盯著那片被風吹散的葉子,低聲罵了一句。他知道不可能為了這件事和大夏開戰。
他們發動戰爭的核心驅動力是利益,而非面子。首接攻擊一個擁有核武器、完整工業體系、且與鷹國經濟深度繫結的對手,成本遠高於收益。
大夏突破光刻機和3奈米晶片是商業和技術行為,不是軍事威脅、領土侵犯或國際條約違約。無法在國際法和國內法層面找到“必須開戰”的理由。
外部盟友不會跟著幹。內部國會的老爺們要賺錢,軍工複合體要賣武器,但不會把戰爭燒到自己頭上。半導體巨頭們現在更關心的是“怎麼跟大夏做生意”而非“怎麼打大夏”。
如果他敢宣戰,國會第一個反對,民眾第二個反對。
幕僚推門進來的時候,他的背影在晨光裡顯得比平時單薄了幾分。
“先生,人都到齊了。”
唐納普沒有立刻轉身。他深吸一口氣,再把那口氣緩緩吐出來,像在把身體裡最後一點虛弱也一併排出去。然後他轉過身,臉上的表情己經恢復了那個在鏡頭前永遠自信、永遠不服輸、讓鷹國偉大起來的唐納普。
“走。”
橢圓形辦公室的長桌兩側坐滿了人。
唐納普從門口走進來,沒有繞到辦公桌後面,而是首接走到長桌主位,拉開椅子坐下。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是盯著桌面上那份攤開的檔案,沉默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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