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夫曼站在門口,望著裡面的彈藥箱和零件貨架。幾個工程兵正從卡車上卸貨,叉車來來回回,沒有人多看他一眼。
他低下頭,盯著手裡的平板。螢幕上,物資清單一頁一頁地滾動,彈藥、零件、工程材料、醫療用品,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
但他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他腦子裡翻湧著另一本賬。
當初背叛聯合礦業的時候,他想的是,復興社不可阻擋,南大陸遲早是囊中之物。而他,作為第一個投誠的高階管理人員,將成為這片土地的新主人。
沒有人比他更熟悉聯合礦業的防線,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新約同盟的弱點,沒有人比他更瞭解南大陸每一座城市的佈防。
他會是復興社在南大陸的代理人。
雖然大主教沒有明說,但話裡話外,都是那個意思。
可現在呢?
大夏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冒出來,帶著用不完的物資、打不完的彈藥。人聯那幫老古董也不知道吃了什麼藥,突然跟打了雞血似的,跟著支援。
還有那個叫零的人工智慧,把聯軍的部隊排程得像一臺精密的機器,每一拳都打在復興社的軟肋上。
海里的那些吞噬者,原本是他最後的指望。
他以為它們會像潮水一樣碾過海岸線,把聯軍的陣地衝垮,把大夏的裝備撕碎,把聯軍的意志碾成粉末。
結果呢?
復興社的殺手鐧,就這麼被一群炮兵用“歪門邪道”給破了大半。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叼在嘴裡,打火機摁了兩下才點著。深吸一口,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被他緩緩吐出來,在冷空氣中凝成一團白霧,很快被風吹散。
復興社在南大陸擴大戰果的機會,越來越渺茫了。
再這樣下去西大陸的產能,遲早跟不上消耗的速度。
忽然想起自己當初背叛聯合礦業時的決絕。
那時候,他以為自己在賭一個贏定了的局。把籌碼全押在復興社身上,換一個南大陸管理者的位置。
現在他才發現,這局棋,輸贏還遠未可知。
而他,己經把身家性命都押上去了。
他恨大夏。
如果不是他們突然冒出來,他現在己經是復興社在南大陸的二號人物了。他會是這片土地上最有權勢的人之一。
霍夫曼把菸頭扔在地上,用鞋底碾滅。
他的目光落在那扇緊閉的倉庫大門上,又移開,掃過那些正在忙碌的工程兵,掃過遠處正在解除安裝彈藥的卡車,掃過天邊那架巡邏的無人機。
然後又抽出一根菸點上,狠狠吸了一口,煙霧從鼻腔裡噴出來。
跟聯合礦業對著幹是死,跟大夏對著幹更是死。但科爾要是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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