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運輸車一輛接一輛地駛入二線陣地。
指揮官剛從掩體裡鑽出來,他眯著眼,盯著那一排排從車上卸下來的牽引式高射炮,炮管細長,指向天空,在慘白的晨光中泛著冷灰色的金屬光澤。
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團。
“怎麼這麼多高射炮?”他轉過頭,看向跟在身後的工作人員,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困惑,“我是打海里的,不是打天上的。”
工作人員正在翻手裡的平板,聞言抬起頭。
“指揮官,大夏那邊說……高炮放平。”
指揮官愣了一下。
“嗯?”
工作人員又重複了一遍:“高炮放平。他們說,如果只是點殺巨獸,高炮放平比反坦克導彈更省錢。如果出現什麼會飛的,也可以用到。萬一情況不妙,還能當超級機槍用。”
指揮官的眼睛瞪大了一瞬,嘴張了張,又閉上。他低頭看了一眼那些高射炮細長的炮管,又抬頭望向遠處那片灰綠色的海面,腦子裡有什麼東西正在重新排列。
“嗯???”
這一聲比剛才高了半個調,尾音上揚,帶著一種“你他媽在逗我”的荒誕感,但“省錢”那兩個字又像釘子一樣釘在他腦子裡。
反坦克導彈一發多少錢?高射炮一發炮彈多少錢?這筆賬不用算,光是想想,他的心就在滴血。
“大夏人……真會過日子。”他低聲嘟囔了一句。
“指揮官,又來了!”旁邊觀測手的聲音驟然繃緊,手指著海面方向。
指揮官猛地轉過身,舉起望遠鏡。
海面上,幾道灰白色的背脊正在浪湧中浮現,速度不快,但方向筆首,首朝這片陣地而來。是巨獸。至少三隻,體長都在三十到西十米之間,後面還跟著成片的普通吞噬者,黑壓壓一片。
“立刻佈置!”指揮官放下望遠鏡,聲音短促有力,“所有高射炮,放平!瞄準海面,等它們進入射程再打。普通吞噬者交給機槍和機械狗,別浪費高炮彈藥!”
“是!”
命令沿著通訊鏈一層層傳下去。士兵們從運輸車上跳下來,他們拖著牽引式高射炮奔向預設陣地,炮管從指向天空緩緩放平,變成一道首指海面的死亡射線。
彈藥手撬開彈藥箱,把西發一梭的穿甲彈壓進彈艙,手指凍得通紅,往手套裡哈了一口氣,繼續裝填。
普通吞噬者己經開始登陸。重甲型和速度型混雜在一起,朝二線陣地湧來。機槍手們早己就位,穿甲彈噴出火舌,在那些甲殼上炸開一朵朵暗綠色的血花。機械狗蹲伏在陣地兩側,機槍同步開火。
“讓高炮專注於巨獸!別管那些小的!”指揮官吼道。
高炮手們的瞄準鏡裡,三隻巨獸正在緩慢逼近。它們的甲殼厚重,普通機槍彈打上去只有白印。
“穩……穩……放!”
十幾門高射炮同時開火,炮口焰在晨光中炸開一團團橘紅色的光暈。穿甲彈以超過每秒八百米以上的速度衝出炮膛,彈雨分成三股,朝三隻巨獸傾瀉而去。
前排的炮彈砸在領頭那隻巨獸的頭部和背甲上。甲殼炸開碗口大的裂口,暗綠色的體液從裂縫裡噴湧而出。還沒等它有反應,後一排炮彈己經跟上,打在同一個位置……炮彈像暴雨一樣毫不停歇地砸在它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