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轉過身,目光掃過那幾個蹲在地上、雙手抱頭的俘虜。
“雷諾夫,準備帶你們去哪裡?”她的聲音不大,但在這片死寂中格外清晰。
一個年輕俘虜抬起頭,嘴唇哆嗦著,聲音發飄:“大……大人,雷諾夫老大說,要拿著物資帶我們南下,吃香喝辣的……”
零低下頭,看了一眼腳邊那些物資箱,沉默了片刻。
“……我也帶你們南下。”
那幾個俘虜的身體同時僵住了。一個臉上還掛著淚痕的漢子瞪大了眼睛,嘴唇翕動了幾下,硬是沒擠出半個字。
上個說南下的,己經害他們挨子彈,差點沒死在機器人手裡。現在又來?
他們的眼神里寫滿了同一句話:求求了,別南下了,讓我們就地蹲著行嗎?
零沒有理會那些驚恐的表情,面無表情地補了一句:“都帶回去。”
俘虜們被從地上提起來,押著往運輸車的方向走。
裝甲車車隊在凍土上顛簸了整整兩個小時,首到確認身後沒有追兵,才在一片廢棄的礦場邊緣停下來。車燈熄滅,引擎的餘熱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很快被夜風吹散。
雷諾夫推開車門,踩在碎石上,腿有點發軟。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車隊,歪歪扭扭地停在一起,有的車身上還留著彈片劃出的白痕,有的車窗碎了,用防雨布胡亂堵著。
“所有人下車,清點物資。”
幾個手下己經從車裡爬出來,開啟車廂裡為數不多的箱子,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差不多,灰敗、茫然、還有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都以為抱上大腿,結果現實給他們狠狠上了一課。
雷諾夫來到車廂,開啟第一個箱子。壓縮乾糧,半箱。第二個,彈藥,還剩三成。第三個,幾件防寒服和一臺行動式取暖爐。醫療包?一個都沒有。
他目光掃過那些物資,沉默了很久。復興社送來的那些好東西,幾乎沒了。他像是替人聯代收快遞的,簽收完就被連鍋端,只給他留下一口湯。
“老大……”心腹小心翼翼地從旁邊湊過來,手裡還拿著一個小本子,上面歪歪扭扭記著剛清點的數字,“就……就這些了。吃的撐不了一週,彈藥打一場小仗都不夠。”
雷諾夫沒有回答。他從口袋裡摸出那包皺巴巴的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打火機摁了好幾下才點著。火光在黑暗中明滅了一下,照亮他臉上那道被風沙刻出的深溝。
他深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來,在冷空氣中凝成一團白霧。
什麼更進一步的心思,徹底沒了。他現在只想找個地方貓著,別被人聯再摸一次門。可連貓著的本錢都快沒了。
“老大,咱們還南下嗎?”心腹小心翼翼地問。
雷諾夫沒有回答,把菸頭按滅在靴底,轉身拉開車門。“……找個地方,先活下來再說。”
夏城,情報中心。
主管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盯著螢幕上那個被標註出來的紅圈——雷諾夫逃跑的方向。
“人聯這手玩得真絕。”旁邊的工作人員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感慨,“把人放了,把物資扣了。一百零三個人,連物資都給雷諾夫留了一些。這是故意讓雷諾夫餓不死,但也跑不遠。”
“餓不死就行。人聯給了我們一份資料,其實就是讓我們抬雷諾夫一手,讓他能繼續蹦躂,去復興社那邊騙物資。”
“那要給謝爾蓋一些情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