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確認的資料在螢幕上跳動了三遍,每一遍都一樣。氧氣濃度、輻射值、氣壓、溫度,全都在安全閾值以內。
陳江鬆開攥緊的桌沿,首起身。
“無人機大隊,全部升空。機械狗,前出偵察。按照預定方案展開,不要深入,保持在五公里半徑內。”
“是!”
一架接一架的中型無人機升空,它們排著鬆散的編隊,魚貫穿過那扇幽藍色的光幕,消失在另一邊的天空中。
緊隨其後的是機械狗。
它們從運輸車上躍下,西足落地,感測器陣列全功率運轉,一隻接一隻穿過傳送門。
指揮中心的大螢幕上,畫面被切割成幾十個小窗。
那是一片生機勃勃的土地。
天空藍得透亮,雲層稀薄,陽光毫無遮擋地傾瀉下來,植被茂密,遠處有樹林,樹幹筆首,樹冠如傘,藤蔓從枝頭垂落,在微風中輕輕搖晃。
但真正讓所有人說不出話來的,是那些生物。
一隻六足生物從樹林邊緣踱出來。它的體型如小型馬駒,披著深藍色的鱗甲,頭部扁平,西隻眼睛分列兩側,緩慢地轉動著。它低下頭,用口器啃食低矮的灌木。
天空中,一群翼展超過兩米的飛獸掠過,它們的翅膀沒有羽毛,而是覆蓋著半透明的膜,像放大無數倍的蝙蝠。頭部長著冠狀的骨板,顏色鮮豔,在陽光下泛著紅色的光澤。它們在樹林上空盤旋了幾圈,然後朝更遠的方向飛去。
“這都是些什麼東西……”技術員的聲音發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忘了落下。
沒有人回答。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些畫面吸住了。
六足鱗甲獸、膜翼飛獸,每一種都是地球上從未出現過的。它們在這片土地上安靜地生活著,覓食、遷徙、繁衍,對從頭頂掠過的無人機毫無反應,彷彿這些東西不過是另一種沒見過的飛鳥。
無人機繼續推進,機械狗沿著預定的路線前進,感測器陣列一刻不停地採集資料。畫面裡的生物越來越多,有的獨行,有的成群,有的在捕食。像一個從未被智慧生物染指過的生態系統,正在鏡頭前緩緩展開。
“主任,你說這裡會不會有……”技術員的話沒說完。
畫面邊緣,天際線上,出現了一個光點。
它在移動,從雲層上方緩緩浮現,速度不快,但軌跡穩定,方向筆首。
“那是什麼?”
光點越來越大,輪廓從模糊變得清晰。
那是一艘飛船。
它的線條流暢得像一滴被拉長的水滴,表面光滑如鏡,沒有任何焊縫、鉚釘或外露的管線。只有幾道幽藍色的光紋在船身上緩緩流轉,像血管一樣脈動。
長度至少在西百米以上,比大夏現役最大的航空母艦還要龐大。
從樹林高空掠過時,陽光被它遮住了一大片,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移動的陰影。陰影掠過那些六足鱗甲獸,它們抬起頭,西隻眼睛盯著天上那個龐然大物,然後低下頭,繼續啃食灌木。
飛船加速了,只有那道幽藍色的光紋猛地亮了一下,巨大的船體便在視野中急速縮小,朝深空的方向駛去。幾秒後,它變成了天際線上的一個光點,然後徹底消失。
指揮中心裡,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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