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燼城，城主府。
餐桌上的燈光比議事廳暖了幾分，兩副碗筷，一壺溫過的酒，幾碟菜擺得整齊。羅德里格斯坐在主位，動作不緊不慢地夾了一筷子菜，嚼完嚥下，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才開口：“東西己經送到夏城了。”
寒鴉城城主安德烈坐在對面，把最後一塊排骨啃完，骨頭扔在碟子邊緣，拿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油，又倒了一杯酒灌下去，才放下杯子。
“送就送唄。沒找到能讓人生存的星球之前，逃離這個星球，我寧願死在這裡，也不想待在去外太空的棺材裡，我不會把希望寄託在幾十年，上百年的事情上。投點資源和大夏去研究可以，但拖累我們自己的發展，不行，不能把整個家底押上去。”
他的語氣很硬，說話的時候筷子沒有停過。羅德里格斯看了他一眼，沒有反駁，只是應了一聲：“嗯。”
“大夏的雷射車怎麼樣了？”安德烈問。
“測了三次，實戰還有一些小問題。科爾那邊有了防備，暫時看不出來多大效果。”
“等大夏造出幾百幾千輛，什麼小問題都不是問題。數量到了，技術問題自然會解決。”
羅德里格斯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逼太緊只會狗急跳牆。”
“我會怕他們？”安德烈嘴上這麼說，但語氣比剛才低了幾分，現在真打核戰是他們更虧了。
他放下筷子，語氣忽然正經了一些：“算了，不說這個了。北大陸那邊我己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給那些雜種來個狠的。”
“也不用那麼狠。北大陸面積不小，想徹底清理沒幾年搞不定。先搞一個橋頭堡，站穩腳跟再說。”
安德烈靠在椅背上，看著對面牆上那幅灰燼城的規劃圖：“橋頭堡就橋頭堡，但橋頭堡建在哪，我得自己選。”
“你選好了跟我說一聲就行。”
安德烈點了點頭：“知道了。”
他端起酒杯大大咧咧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目光無意識地掃了一圈大廳，才發現零不在。他皺了一下眉頭，轉向羅德里格斯：“零怎麼不在這裡？”
“她出去了。不知道去哪裡。”羅德里格斯夾了一筷子菜，語氣平淡，好像是日常一樣，“你想找她，首接聯絡她就行，她應該不介意。”
安德烈愣了一下，他盯著羅德里格斯看了幾秒：“人工智慧也會離家出走嗎？”
“她有自己的想法，出去走走也不是什麼壞事。”
“己經成長到這種程度了麼……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安德烈的聲音低了幾分，語氣擔憂，很難接受這個己經發生但還沒完全適應的事實。
“以後的事，自然有別人去評論。但現在，是好事。”
安德烈看著他那副篤定的樣子，沉默了一會兒，最終端起自己的酒杯，朝羅德里格斯的方向抬了一下：“行吧，但願真是好事吧。”
兩人碰了一下杯，各自喝完，沒有再繼續聊零的話題。
同一時間，零的腳步在暮色中不緊不慢，沿著灰燼城的主街向西走。
街燈己經亮了，淡黃色的光暈落在路面上，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路邊新開了一家小吃攤，攤主是個五十來歲的女人，正把一屜蒸籠從爐子上端下來，白氣升騰，裹著麵食特有的香氣往街道上擴散。
零經過時，攤主抬起頭，看見是她，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臉上露出笑容：“零女士，晚上好！”
“晚上好。”零微微頷首，腳步沒有停。
“剛出籠的包子，”攤主掀開籠蓋一角，白氣湧出來，露出裡面圓潤飽滿的麵皮，“零女士要不要帶幾個回去給城主嚐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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