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宮的核心樞紐,原本是域外邪神意志盤踞的禁地,此刻卻被葉炎的身影所佔據。他盤膝而坐,周身氣息與整個天宮隱隱共鳴,彷彿他便是這座宮殿新的心臟,新的主宰。在他身前,懸浮著兩團被無數符文鎖鏈死死纏繞的光球。
一團光球,呈現出深邃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漆黑,那是被鎮壓的蚩黎魔君。即便被層層封印,那黑光依舊在劇烈地翻滾、衝撞,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暴戾、不甘與毀滅氣息,如同被困在籠中的太古兇獸,每一次掙扎都引得周圍空間陣陣扭曲,魔吼之音直接震盪神魂。
另一團光球,則溫潤而明亮,散發出如晨曦般柔和卻堅定的光輝,那是人皇承運璽的器靈——女娃。她的光芒不似魔君那般具有侵略性,卻帶著一種承載萬物、庇護蒼生的厚重。只是此刻,這團光明也被同樣的法則鎖鏈束縛著,光芒略顯黯淡。
葉炎的面容肅穆,眼神深處卻閃爍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熾熱與野心。他雙手結印,不斷引動著從天宮各處匯聚而來的磅礴力量,化作億萬縷細如毫芒的法則之針,持續不斷地刺入那團代表蚩黎魔君的漆黑光球。
“嗤嗤嗤——”
彷彿熱油烹雪的聲音在靈魂層面響起。每一縷法則之針刺入,都會湮滅掉一絲蚩黎魔君的本源魔氣。那團黑光翻滾得更加劇烈,一種源自太古的、極端不甘與怨毒的意志如同風暴般席捲開來,衝擊著葉炎的識海,也衝擊著旁邊女娃的靈性。
“吼——!螻蟻!安敢磨滅本君!” 魔君的殘念在咆哮,“本君縱橫太古,與諸聖爭鋒,豈會葬於你這小輩之手!不甘!本君不甘啊!!”
那咆哮聲中,彷彿浮現出太古時代的幻影:魔氣滔天,席捲星域,與璀璨的人道皇權爭鋒,那是何等的氣焰囂張,何等的不可一世!然而,時移世易,無盡的封印消磨了他的力量,最終竟要在這詭異的局面下,被一個後來者以這種方式一點點磨滅,這比當年被人皇鎮壓更讓他感到屈辱和滔天的怨恨。
葉炎眉頭微蹙,但手上法決不停,更加洶湧的力量自天宮湧來,加固著封印,加速著磨滅的過程。他分出部分神念,向那團溫和的光球傳遞資訊:“女娃前輩,請再忍耐片刻。蚩黎魔君魔性深重,唯有徹底磨滅其本源,方能永絕後患。此刻過程雖顯激烈,波及於您,但皆是不得已而為之。待魔君伏誅,我自會停下。”
光球之中,女娃的虛影若隱若現,她面容恬靜,眼神卻深邃如古井,彷彿能看透萬古紅塵。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磨滅魔君的力量,同樣也在侵蝕著她自身與人皇承運璽的聯絡,削弱著她的本源。葉炎的話語,她並未盡信。
然而,她的目光穿透天宮的壁壘,彷彿看到了那無盡虛空之外,生生不息、努力繁衍的玄真大世界,看到了那億兆在紅塵中掙扎求存的生靈。蚩黎魔君,乃是滅世之大患,其存在本身,就是對所有生靈的威脅。
一個清晰而決然的念頭在她心中升起:若能以此身之消散,換得魔君徹底湮滅,護得天下蒼生安寧,吾……心甘情願。
她的光芒,非但沒有因為本源的削弱而黯淡,反而因為這份捨身護世的決意,變得更加純粹,更加聖潔。她不再抵抗那同樣施加在她身上的煉化之力,甚至主動收斂自身靈光,如同一位引頸就戮的仁愛母神,將更多的天宮力量引導向蚩黎魔君。
“葉炎…望你…信守承諾…護佑此界生靈…” 一道微弱卻堅定的神念,傳遞出她最後的囑託。
葉炎心中微微一震,但旋即被即將成功的狂喜與掌控無上神器的野心所淹沒。他全力催動天宮之力,那磨滅的速度陡然加快!
“不——!!本君萬劫不滅!!!”
蚩黎魔君發出了最後一聲充斥著無盡不甘與暴怒的靈魂尖嘯,那團漆黑的魔光如同被投入烈陽的冰雪,劇烈地閃爍、收縮,最終在一陣無聲的劇烈內爆中,化作一縷微不足道的青煙,徹底消散於無形。那曾經攪動太古風雲,令諸聖忌憚的恐怖存在,於此刻,形神俱滅!
就在魔君消散的瞬間,葉炎眼中精光爆射,毫不猶豫地調轉矛頭,天宮那浩瀚磅礴的力量,如同找到了新的目標,更加兇狠、更加直接地朝著女娃所在的光球碾壓而去!那溫和的光芒,如同風中殘燭,瞬間搖曳欲滅。
“抱歉了,女娃前輩。人皇承運璽,此等至高權柄,還是由我來執掌,更為穩妥!”
然而,就在他志得意滿,以為一切盡在掌控,即將把女娃連同其與人皇璽的聯絡一同煉化之時——
異變陡生!
天宮核心深處,一股原本應該被《三生六道經》徹底壓制、陷入無盡輪迴的邪異意志,如同沉睡的太古兇獸驟然甦醒!一股遠比葉炎所掌控的、更加本源、更加龐大的天宮許可權力量,轟然爆發!
“轟——!!”
整個天宮劇烈震動,無數原本聽從葉炎調遣的法則光帶瞬間失控、反捲,如同一條條背叛主人的毒蛇,向他纏繞而來。他感覺自己與天宮的聯絡正在被強行切斷、剝奪!
葉炎臉色瞬間煞白,氣血逆衝,幾乎噴出一口鮮血。他猛地望向那團屬於女娃的、已然極其黯淡的光球,又驚又怒地感受到那股正在瘋狂搶奪控制權的邪異意志,臉上露出一絲癲狂的笑意。
“你果然是在騙我,還好我也早有後手,就讓我來看看我們誰能笑到最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