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沉默了很久。
很久,其實也只有三息。
但她殘存的時間太少了,三息對她來說就像是凡人生命中的最後三天。
她想起了很多事情。
她想起了自己拜入太陰宮的那一天。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長裙,跪在太陰大殿冰冷的石板上,她的師傅站在她面前,低頭看著她,眼神中有審視,有期待,還有一絲她當時讀不懂的複雜情緒。
“從今天起,你就是太陰宮的弟子了。”
師傅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山谷中的鐘聲,“太陰宮弟子,斬妖除魔,護衛蒼生。
這四個字,你要用一輩子去踐行。”
她想起了自己成為聖女的那一天。
太陰宮中所有的長老都齊聚一堂,她的師傅站在太陰大殿的正中央,親手將一面太陰令交到她手中。
太陰令觸手冰涼,上面刻著太陰宮的標誌——一輪明月下方懸著一柄長劍。
“太陰聖女,當代行走。”
師傅的聲音依舊是那種山谷鐘聲般的平靜,“從今天起,你就是太陰宮在外的臉面,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著太陰宮。
遇到魔頭,殺無赦。
遇到百姓有難,傾力相助。
遇到天下大劫,以身殉道。
這些,你都做得到嗎?”
她當時說,做得到。
她想起了在神棄古地中第一次見到楚寒的場景。
那個年輕人站在遺蹟的陰影裡,眼神警惕而深沉,身上帶著一種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沉著。
她當時就感覺到了,這個人身上有秘密,有某種她無法一眼看透的東西。
如果她當時再果斷一點,再狠心一點,直接殺掉他,也許就不會有今天這一切。
但沒有如果。
過去的所有選擇,無論對錯,都已經變成了無法改變的歷史。
她唯一能把握的,只有眼下這個選擇。
柳如煙閉上了她僅剩的那隻眼睛。
然後她睜開,用盡最後一點力量,說出了三個字。
”。意同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