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無極聽到蕭禹說“不只有這一個辦法”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不信。
他甚至沒有問蕭禹是什麼辦法，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那笑容中，沒有溫度，只有一種“我看穿了你”的冷漠與不屑。
他的兒子殷辰，沉睡了一萬年。這一萬年裡，他想盡了一切辦法，動用了合歡魔宗所有的資源，翻閱了藏經閣中所有關於神魂創傷的典籍，拜訪了天下所有知名的丹師、醫者，甚至不惜拉下臉面去求那些與合歡魔宗有仇隙的宗門。
他試過丹藥，試過陣法，試過秘術，試過以命換命的禁法——什麼都試過。上萬年的嘗試，上萬年的失敗，上萬年的煎熬。
現在，一個連聖人境都不是的小修士，一個穿著外門弟子法袍的、修為不過神通五重的年輕人，說他“有辦法”？
殷無極笑出了聲。
那笑聲不大，甚至有些輕，但其中的嘲諷之意，卻濃烈得如同實質。他搖了搖頭，彷彿在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在說大話。“拖延時間，是沒用的。”
他的聲音，平靜而冰冷，如同宣判。
“你的那些小心思，我一眼就能看穿。無非是想用這種方式，拖延你被殺死的時間。或許你還指望有誰來救你？指望素真為你求情？指望我一時心軟放過你？”
他頓了頓，那雙淡粉色的眼眸中，殺意如同潮水般湧動。
“沒用的。今天，你必須死。”
話音落下，他甚至沒有給蕭禹任何回應的機會。
抬手，一道黑白交織的玄光從他掌心激射而出！那玄光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從殷無極抬手到玄光抵達蕭禹頭頂，幾乎連一眨眼的工夫都不到。玄光所過之處，虛空沒有碎裂，沒有震盪，甚至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泛起——因為它已經超越了“破壞”的層次，達到了“湮滅”的領域。
這不是普通的神通。這是殷無極自創的殺伐聖術——陰陽滅度神光。此術以陰陽大道為根基，以殺伐意志為鋒芒，一旦鎖定目標，便會封鎖目標周圍的空間，切斷他與外界的一切聯絡。同時，神光中還蘊含著極其強大的心神鎮壓之力，聖人境以下的修士，甚至連反應都來不及，就會被那心神威壓鎮住，連逃走的念頭都升不起來，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神光吞噬。
即便是聖人境的修士，在這一擊面前，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殷無極沒有留手。他要一擊必殺，不給蕭禹任何機會，也不給玉素真任何反應的時間。
玄光落下。
然後——落空了。
蕭禹原本站立的位置，空空如也。
他就那樣消失了。不是瞬移，不是遁術，不是任何殷無極已知的、能夠在被陰陽滅度神光鎖定的情況下逃脫的手段。他就那樣憑空消失了，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連一絲氣息、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殷無極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神識如同潮水般湧出，覆蓋了整座大殿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寸虛空，每一絲縫隙。沒有。什麼都沒有。蕭禹的氣息徹底消失了，彷彿這個人從來沒有踏入過這座大殿。
“不可能。”
殷無極低聲說出這三個字。他的聲音中，沒有憤怒，沒有震驚，只有一種純粹的、難以置信的困惑。他太清楚自己這一擊的威力了，也太清楚這座大殿的特性了。合歡魔宗的掌門大殿，不是普通的建築，而是一件絕品道器——陰陽合歡宮。此宮自合歡魔宗立宗之日起，便作為掌門的居所和議事殿堂，經歷了數十代掌門的溫養與加持，早已超越了普通道器的範疇。封禁虛空，是它最基礎的能力之一。在這座大殿中，任何空間類的神通都會受到壓制，任何試圖進出大殿的行為都需要經過掌門的許可。即便是殷無極自己，在不催動掌門令牌的情況下，也無法輕易地從這座大殿中消失。
可蕭禹做到了。
一個神通五重的修士，在他的眼皮底下，在他的殺招之下，在這座絕品道器的封禁之中，就這樣憑空消失了。沒有觸動任何禁制，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彷彿他從來就不屬於這個世界，只是暫時在這裡停留了片刻，然後便回到了他該去的地方。
殷無極的目光，緩緩轉向玉素真。
玉素真站在原地，手中的短劍已經收起，那張清冷絕俗的臉上，沒有任何驚訝之色。她只是靜靜地看著殷無極，目光平靜如水，彷彿蕭禹的消失，是她早已預料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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