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狂歌在跑。
他的速度己經飆到了極限。萊萬多夫斯基那腳半高球力量極大，球在空中飛行的軌跡很低很平，像一顆貼地飛行的炮彈。顧狂歌從後面追上去，兩者的距離在不斷縮小。
切爾西的回防球員也在追。蘭帕德從左側斜插過來，但他的速度跟不上——幾步之後就被拉開了。拉米雷斯從後面追，跑了不到二十米就放棄了，雙手撐在膝蓋上彎著腰喘氣。埃辛追到了中場線，然後也停了。不是不想追，是追不上。
阿什利·科爾是最後一個擋在顧狂歌和球門之間的切爾西球員。他在顧狂歌啟動的瞬間就開始回撤，位置比所有人都深。他的經驗告訴他，顧狂歌會比所有人都先觸到球。首接上搶等於送他過掉自己。所以科爾選擇了且戰且退——身體重心壓低，雙腳微微彎曲，面向顧狂歌，一步步往後退。他在等。等顧狂歌停球的那一瞬間。高速奔跑中停球，哪怕是世界頂級球員，球和腳之間也總會有一個微小的銜接間隙。那就是他下腳的機會。
球從空中落下來。顧狂歌伸出右腳，腳內側觸球，輕輕一卸。球落在地上彈了一下，彈起的距離剛好在他的控制範圍內。停球動作完美，但速度確實慢了半拍——從極速衝刺到停球銜接，這個過渡是不可避免的物理規律。
阿什利·科爾看到了機會。他的身體往前傾，右腳蹬地，準備衝上去貼身糾纏。只要能纏住顧狂歌哪怕兩秒鐘，後面的隊友就能回防到位。
顧狂歌看到了他的動作。
在科爾上搶之前的那一瞬間——科爾的身體重心剛剛往前移了不到十釐米——顧狂歌的右腳外腳背己經把球往前推了出去。球從科爾的左側滾過，顧狂歌的身體從科爾的右側掠過。人球分過。科爾伸出來的腳只碰到了空氣。他轉過身的時候，只看到一道黃色的背影己經在三米之外。
“單刀！！！”
施密茨在解說席上嘶吼出來。他的嗓子己經完全破了，但音量反而更高了。他的雙手抓著耳機，指節發白，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顧狂歌帶球殺入禁區。他的面前只剩下切赫一個人。
切赫己經出擊了。捷克門將的身體壓低，雙臂張開，封住了近角。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顧狂歌的腳，等著他射門的動作。他的出擊時機一如既往地精準——不快不慢，剛好封住了最有威脅的射門角度。
顧狂歌沒有看他。他的目光越過了切赫的肩膀，看向球門的遠端上角。他的右腳內側觸球。不是抽射，是搓射。腳弓內側從球的底部往上提拉，帶著劇烈的旋轉。球飛起來，劃出一道弧線，從切赫的身體左側繞過去，飛向球門的遠端上角。
切赫側身撲出去。他的身體在空中完全展開，手臂伸到極限，手指尖朝著球的飛行方向伸展。但球的弧線恰好繞過了他的手指尖。球擦著遠門柱的內側旋進了球門。
球網泛起一陣白色的漣漪。
施密茨的聲音己經完全撕裂了。“GOOOOOOOOOOAL!!! 顧狂歌！顧狂歌！第三十一分鐘！多特蒙德扳平了比分！總比分二比二！雙方回到了同一起跑線上！”
他猛吸了一口氣，然後繼續說道。“這個進球——從中場的腳後跟傳球，到萊萬多夫斯基的背身做球，再到顧狂歌的衝刺、停球、人球分過、搓射遠角——全部是一氣呵成！團隊配合的完美體現，個人能力的極致爆發！這就是多特蒙德的足球！這就是顧狂歌的足球！”
威斯特法倫球場在那一瞬間像是被點燃了。八萬人的歡呼聲從看臺上傾倒下來，腳下的混凝土看臺都在震動——不是比喻，是實實在在的震動。多特蒙德球迷製造的聲浪被德國媒體稱為“肖像地震”，因為在球場附近的居民樓裡，桌上的相框會隨著球場內的聲浪而顫抖。今晚，那些相框在劇烈地抖動。
南看臺上的巨型橫幅在人群頭頂瘋狂擺動。黃色的圍巾在空中揮舞，八萬條喉嚨在用同一個節奏喊著同一個名字。
“顧——狂——歌！！！”
球場DJ的喊聲從擴音器裡傳出來，聲音被歡呼聲吞掉了一半，但那個名字還是清清楚楚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然後是八萬人齊聲的回應，像一聲炸雷在穹頂下炸開。
“顧——狂——歌！！！”
顧狂歌衝向角旗區。他的雙臂完全展開，身體微微往後仰，胸膛迎著威斯特法倫的燈光。他的隊友們從後面蜂擁而來。萊萬多夫斯基第一個撲到他身上，格策從側面跳過來，香川真司跑過來雙手握拳朝天空揮了一下，施梅爾策從後場衝過來，跑了將近七十米，只是為了拍一下他的後腦勺。除了魏登費勒還守在後場，所有人都衝到了角旗區。
這個進球的意義不止是扳平比分。它把切爾西的攻勢徹底壓制住了。開場之後切爾西踢得像一團烈火，燒得多特蒙德的防線節節後退。德羅巴的進球讓那團火燒得更旺。如果切爾西再進一個，多特蒙德就基本被淘汰了。但顧狂歌的這個進球像一盆冷水，從頭澆下來，把切爾西的勢頭攔腰斬斷了。比賽的天平重新回到了平衡——不對，是開始向多特蒙德傾斜。因為顧狂歌進球之後，壓力回到了切爾西那邊。他們不能再死守，必須壓出來進攻。而多特蒙德的反擊，全歐洲都知道有多可怕。
更重要的是這個進球的方式。它不是靠一腳遠射或一個點球，而是從中場開始組織，經過連續傳遞，最後透過個人能力摧毀防線。從顧狂歌回撤接球、腳後跟妙傳、衝刺追球、人球分過科爾、搓射遠角——整個過程他參與了每一個環節。中場組織是他，前插衝刺是他，最終終結也是他。這個進球讓所有人都看清楚了：多特蒙德有顧狂歌，和沒有顧狂歌，是兩支完全不同的球隊。
切爾西的球員們站在場上，臉上的表情很複雜。不是憤怒，不是失望，是懊惱。不是懊惱某一個環節出了錯，是懊惱整個過程他們什麼都做不了。顧狂歌跑位的時候，他們追不上。顧狂歌傳球的時候，他們沒碰到球。顧狂歌衝刺的時候，他們被甩開了。顧狂歌射門的時候，切赫的手指尖離球只差不到十釐米——那是世界上最頂級的門將和最頂級的射門之間的差距。
他們更懊惱的是，犯規都無從下手。顧狂歌從頭到尾都在移動——跑動中接球，不停球出球，傳球之後立刻衝刺。切爾西的防守球員根本沒有機會貼上去。拉米雷斯在中場時還能用手拉拽他的球衣，但到了衝刺階段，他連顧狂歌的衣角都碰不到。跑動起來的顧狂歌，像一條在水裡遊動的魚，你想抓他，他己經遊走了。
安切洛蒂站在場邊。他的雙手從口袋裡抽出來了。他沒有發火，沒有朝球場裡喊話。他的表情很平靜，但他的大腦在高速運轉。他走到邊線外面，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然後又用雙手往下壓了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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