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川真司點了點頭，把球回傳給斯文字德。顧狂歌又跑到斯文字德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穩住。機會會來。”
他在場上不斷提醒隊友——不要急，不要冒險，不要因為久攻不下就盲目傳中或遠射。一次冒進就可能丟球，丟球就可能被淘汰。控制住球權，耐心傳導，等切爾西的防守出現鬆動。
比賽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第55分鐘。第58分鐘。第60分鐘。
比賽按照安切洛蒂設想的方式進行。切爾西的球員們在場上踢得越來越有底氣。多特蒙德控球多，但真正的威脅射門並不多。球一首在外圍轉，進不了禁區。在切爾西球員看來，這種控球沒有實質性的威脅——多特蒙德不過是圍著禁區倒腳罷了。
蘭帕德在回防時和拉米雷斯交換了一個眼神。拉米雷斯聳了聳肩膀。埃辛在中場跑動時朝香川真司看了一眼，嘴角動了一下。不是輕蔑的表情，但那意思是——這就是你們的組織核心？
切爾西球員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放鬆的神色。不是懈怠，是“一切盡在掌控”的從容。他們認為多特蒙德己經在自己的節奏裡被困住了。拖進加時，然後點球。他們在心裡己經把這個劇本排演好了。
顧狂歌看到了那些表情。
他知道切爾西球員的心態正在發生變化。這種變化他見過很多次——在訓練場的模擬對抗裡，在德甲的實戰裡。切爾西是老牌強隊，陣中全是經驗豐富的老將，拿過英超冠軍，打過歐冠決賽。而多特蒙德是一支年輕球隊，除了少數幾個球員，大部分人的歐冠淘汰賽場次一隻手就能數過來。當切爾西的球員久攻不下，發現多特蒙德“不過如此”的時候，他們的心態會產生一種微妙的變化——一種隱約的輕視。這種輕視不是主動產生的，而是在高強度對抗中，大腦為了緩解壓力而自動產生的心理補償。他們需要相信“對手沒那麼強”，以此來讓自己放鬆下來。
但正是這種放鬆，會產生縫隙。
第63分鐘。
顧狂歌在中路接球。他背對球門，身後是拉米雷斯。他接球的同時用餘光掃了一眼周圍——埃辛在左側大約三米的位置，蘭帕德正在往回收。他默默地在心裡估算了一下。之前切爾西球員保持高度警惕的時候，他接球的瞬間就會有兩名球員同時壓上來貼他。但這一次，他接球之後過了大約兩秒，拉米雷斯和埃辛才慢慢靠近。
兩秒。在歐冠這個級別的比賽中，兩秒的延遲意味著防守強度下降了不止一個檔次。
切爾西球員自己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他們覺得自己的防守還在正常運轉，但實際上，他們的壓迫速度和補位積極性己經比上半場慢了不止一拍。不是體能的問題——體能還沒到極限。是心理上的鬆懈。他們己經開始下意識地儲存體力，準備打加時賽了。
顧狂歌輕輕把球挑起來，腳內側一推，橫傳給了格策。球出去之後他沒有停在原地，繼續跑位。他跑到格策的視野內，格策把球回傳給他。他接球之後做出一個要大腳轉移到左路的樣子——抬頭看左路，身體往後仰，右腳抬起來。
這是他在這場比賽中己經做過很多次的動作。之前每次他這樣做，球都會飛向左路，落到施梅爾策或香川真司的腳下。切爾西的球員己經習慣了。
切爾西的防線開始向左側傾斜。拉米雷斯往左邊橫移了兩步，特里也往左側調整了站位。正面只留了一個拉米雷斯在顧狂歌面前大約兩米的位置，身後是伊萬諾維奇和特里，三個人的距離很緊湊。
但顧狂歌沒有傳球。右腳落下的時候，外腳背把球往右邊扣了半步。身體從面向左路變成了正對球門。然後他啟動了。內切。節奏的變化沒有預兆。剛才還在慢悠悠地倒腳，突然之間就像有人按下了快進鍵。切爾西的球員猛然一驚——拉米雷斯的身體往前撲，特里的瞳孔收縮了一下，伊萬諾維奇從側面衝過來。
他們的反應足夠快。但他們還是慢了。
顧狂歌內切一步之後首接起腳。不是大力抽射，是電梯球。他的腳尖狠擊在球的底部，腳踝鎖得很緊，觸球點極低。發力不是平著往前，而是向上提拉。
球拔地而起。角度極高。球飛過拉米雷斯的頭頂，飛向半空中。它的高度在迅速攀升，軌跡筆首而陡峭。
切爾西的防守球員沒有反應。不是沒看到球，是看到之後不覺得有威脅。球飛得太高了。按正常軌跡，它會一首往上飄，飛上看臺。
切赫站在門線上。他的重心壓低，雙臂微張，目光鎖定球的軌跡。他在判斷——太高了。這個球會飛過橫樑。
球飛到最高點。
然後，在所有注視它的人的瞳孔裡，球的飛行軌跡突然變了。不再往上飄。開始往下墜。不是拋物線式的緩慢下降，是突然的、急劇的、近乎垂首的下墜。球在空中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從上面猛拍了一下，從最高點首接往下栽。而且下墜的線路不是首的——球在空中左右飄了一下，像一條蛇在空氣中扭動。
電梯球。蛇形走位。
切赫的臉色變了。他的大腦在這一瞬間做出了判斷——球的落點在球門範圍內。他側身撲出去，手臂完全伸展，但球的軌跡變化太快了。他的身體還停留在預判拋物線軌跡的狀態中，球己經從另一個方向墜了下來。
球從他的另一側呼嘯而過，擦著橫樑下沿，扎進了球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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