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早上，凌渡站在衣帽間裡待了整整二十分鐘。
這個時長對他來說屬於重大事件級別——平時上學套件校服就能出門，今天他把衣櫃裡的衣服翻了三輪，床上攤著至少五件上衣、三條褲子和兩件外套，全是黑的，區別只有領口形狀和麵料紋理。
林清雅路過門口的時候往裡看了一眼，又退回來，靠在門框上，手裡端著咖啡杯。
“你是在挑衣服還是在拆衣櫃。”
“挑衣服。”
“全是黑的，有什麼好挑的。”
“這件是純黑，這件是炭灰黑，這件是洗過三遍之後的黑。”凌渡拎起三件T恤依次展示，表情認真得像在做實驗報告。
林清雅沉默了片刻，喝了一口咖啡：“你爸當年追我的時候也這樣，把衣櫃翻了個底朝天，最後穿了件皺巴巴的襯衫。
“我說你怎麼不熨一下，他說太緊張，忘了。所以你這算有進步——至少衣服是平的。”
“凌懷遠這麼菜。”
“不然你以為你為什麼十五歲才追到卿卿？遺傳唄。”
凌渡想了想，把那件炭灰黑的放回去，拿了純黑的。走到門口又折回去換成了洗過三遍的那件。
林清雅笑著走了，臨走前說了句“你穿什麼卿卿肯定都穿什麼都好看，你不用緊張”——這句話完全沒有起到安慰作用，因為凌渡本來就不是在擔心自己好不好看，他是在思考穿哪件能讓卿寶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眼睛亮一下。這個效果需要精確計算。
出門的時候，林清雅往他手裡塞了個保溫袋。
“這裡面是什麼？”
“芒果慕斯，早上剛做的，給卿卿帶著，當飯後甜點。”
凌渡接過保溫袋，“媽，謝了。”
他到沈家門口的時間比約定的早了十五分鐘，沒按門鈴，靠在車門上，低頭給沈卿發了條訊息：「到了，不急，你慢慢弄。」
然後對著手機螢幕整理了一下頭髮，把耳骨釘轉了轉，又扯了扯領口。這個動作被從窗戶探出頭的姜薇看了個正著。
“阿渡，你在下面幹嘛呢，整理髮型？”
凌渡抬頭，面不改色地把手從頭髮上放下來：“乾媽早，沒幹嘛，等卿寶。”
“進來等，外面冷。”
“不用，車裡暖風開著。”
“那你站外面幹嘛。”
“提前適應一下溫度。”
姜薇把頭縮回去，跟沙發上正在看報紙的沈明軒說了句：“凌家那小子在你家樓下站了十分鐘了，在照後視鏡整理髮型。”
沈明軒翻了一頁報紙，眼皮都沒抬：“正常，我當年在你家樓下站過半小時，你爸拿掃把趕我我都沒走。”
“我爸什麼時候拿掃把趕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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