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拐進一條小路，兩邊種滿了銀杏樹，葉子黃了，落了滿地。車輪碾過銀杏葉，發出細碎的聲響。
那家會所藏在一條巷子深處，門口沒有招牌，只有一盞暖黃色的燈籠掛在門楣上，燈籠紙上畫著幾根竹子。巷子很窄，只能容兩個人並排走，青石板路面上長了一層薄薄的青苔，踩上去有點滑。
凌渡走在沈卿左邊，手牽著她的手，讓她走在乾燥的那一側。
沈卿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針織開衫，裡面是條淺粉色的碎花裙，裙襬到膝蓋上面一點，風一吹就飄。
頭髮散著，髮尾微微卷著，耳邊彆著凌渡送的那顆星星髮卡，銀色的星星在她髮間一閃一閃的。手腕上戴著他送的那條手鍊，星星墜子在她抬手的時候晃來晃去。
凌渡穿了件黑色的連帽衛衣，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長款大衣，大衣的版型很挺，肩線剛好。下身是條淺藍色的首筒牛仔褲，膝蓋上沒破洞，褲腳挽了一截，露出一截腳踝。腳上是雙白色板鞋，鞋帶系得很緊。
頭髮今天沒扎，狼尾垂到肩膀，髮尾微微翹著。耳骨釘換了一顆——銀色的十字架，和他送她那條手鍊上的星星是同一家店買的。
會所的包間很大，落地窗對著花園。太陽還沒落山，暮色從窗戶漫進來，把整間包間染成橘黃色。
沈卿和凌渡到的時候，兩家父母己經在裡面了。林清雅在點菜，姜薇在喝茶，凌懷遠和沈明軒在下棋。
沈卿進門就叫了一圈人，“乾爸，乾媽，爸，媽。”
凌渡跟在後面，手自然地搭在沈卿腰上，也跟著叫了一圈，“乾爸，乾媽，爸，媽。”
沈明軒抬頭看到兩個人走進來，放下茶杯，“來了？坐吧。”然後繼續下棋。
林清雅放下選單，看著兩個人走進來。凌渡的手還搭在沈卿腰上，沈卿的手插在他皮衣口袋裡。兩個人走路的步伐都是一致的，先左腳，後右腳，像排練過。
“你們倆能不能注意點？”林清雅的語氣帶著笑。
“注意什麼？”凌渡拉開椅子讓沈卿坐下，自己坐她旁邊。
“注意影響，這是公共場合。”
“這不是包間嘛？”
林清雅噎了一下，看了一眼凌懷遠。
凌懷遠正在思考下一步棋，頭都沒抬，“隨他。”
林清雅深吸一口氣，把選單遞給沈卿。“卿卿，你點，別理他。”
沈卿接過選單，翻了兩頁，“糖醋排骨，蝦仁蒸蛋，清炒西蘭花，玉米排骨湯。阿渡，你要吃什麼？”
“你點的都行。”
沈卿把選單還給林清雅，“乾媽，就先點這些吧。”
林清雅看了一眼選單，又看了一眼兒子。他正把大衣脫了搭在椅背上，露出裡面黑色的連帽衛衣，然後坐在沈卿旁邊。
林清雅喝兩口茶，“渡渡，你們在學校有沒有被老師罵？”
凌渡正在幫沈卿倒茶，右手拎著茶壺，左手按著杯蓋，茶水從壺嘴流出來，冒著熱氣，落進白瓷杯裡，頭都沒抬，“沒有。”
“真的？你們不是天天在走廊上摟摟抱抱嗎？趙鵬他媽跟我說的，說你們在學校太高調了，整個年級都在傳。”
“班主任當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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