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放了一半,熒幕上正在演一段冗長的追車戲。
沈卿其實沒怎麼看進去。因為凌渡的手一首沒鬆開過——不是老老實實地握著,是一會兒捏捏她的指尖,一會兒用拇指在她手背上畫圈,一會兒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又合攏。
偶爾她往嘴裡塞爆米花的間隙,他會順勢低頭碰一下她的臉頰或耳垂,有時候是唇角,然後若無其事地轉回去看螢幕,表情無辜得跟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凌渡,你能不能專心看電影。”她轉頭看他。
“我在專心。”
“你剛才親了我耳朵。”
“那是中場休息。”
“電影又沒有中場休息。”
“我自己設的。”他把她往自己這邊攏了攏,手臂搭在她肩上。
他的手指隨意地繞著她散在肩頭的髮梢,“卿寶,其實這部電影講什麼的我不太清楚,因為你在旁邊,我不需要看螢幕上的女主角,我看自己的女主角就行。”
她伸手摸到他放在她肩上的那隻手,找到虎口的位置,掐了一下,力道不重,像貓在試探性地伸爪子。
凌渡嘶了一聲但手縮都沒縮,只是彎起眼睛看她。在熒幕忽明忽暗的光裡,他的表情一明一暗,但那個得意的弧度從頭到尾都沒消過。
電影演到男女主角第一次接吻。銀幕上櫻花紛飛,配樂纏綿。沈卿正看得投入,忽然感覺到有什麼碰了一下她的臉頰。
她偏頭,正好撞上凌渡的嘴唇——他湊過來親她臉,被她的突然轉頭堵了個正著。
鼻尖碰鼻尖,睫毛掃過睫毛。
凌渡也愣了一下,然後他的反應不是退開,是笑了。在離她不到兩釐米的距離笑了一聲,氣息首接撲在她嘴唇上,帶著可樂的甜味,然後他順勢吻上來。
不是蜻蜓點水,是實打實的吻,手指扣著她的後腦勺,拇指在她耳後那片皮膚上輕輕蹭,嘴唇從輕壓到慢慢加深,呼吸混在一起,周圍的環繞音響全成了背景音。銀幕上的櫻花開得鋪天蓋地,放映廳的光忽明忽暗地照在他們身上。
鬆開的時候,沈卿的嘴唇有點紅。她拿手背擋著嘴,眼睛瞪他,但眼角全是被親懵了的茫然。
“你、你看電影就看電影——”
“電影沒你好看。”凌渡的額頭還抵著她的額頭,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剛親完的沙啞。
他舔了一下嘴唇,退回去靠進椅背裡,表情像是剛吃完一整盒糖。
沈卿拿起爆米花桶往他懷裡一塞,自己窩進座椅裡。過了一會兒又伸手去拿爆米花,剛伸出去就被他握住了。
她沒抽手。
——
散場的時候放映廳的燈亮起來。前排的人站起來往外走,有人回頭往最後一排看。凌渡站起身,幫沈卿拎著包,另一隻手牽著她。兩個人從最後一排往外走,路過那些回頭張望的目光,他腳步沒停,牽著她的手也沒松。
沈卿低頭整理裙子。凌渡站在她旁邊,目光在她嘴唇上停了一下,然後嘴角翹起來,飛快地別過臉去,假裝在看出口指示牌,但他的耳廓很紅,耳骨釘旁邊的皮膚都泛了層淺粉色。
“你在看什麼。”她看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