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渡閉上眼睛，許了個願，然後睜開眼，深吸一口氣，把十六根蠟燭一口氣全吹滅了。動作乾淨利落，肺活量驚人，沒有一根漏網之魚。
“你許了什麼願。”沈卿問。
“說出來就不靈了。”
“那你偷偷告訴我。”
“也不行，老天爺會聽見，但我可以告訴你一個大致的範圍——跟你有關。”
沈卿彎起眼睛，沒再追問。蛋糕切了，一人一塊。沈明軒問凌懷遠這個蛋糕是不是比阿渡當年那個巧克力磚頭好吃，凌懷遠說那是必然的。
凌渡在桌子下默默踢了沈明軒的椅子腿一下，力道輕得像在給椅子撣灰。沈明軒低頭看了一眼，沒說話，但往旁邊挪了半寸，繼續跟凌懷遠聊天，語速沒變，表情也沒變。
凌渡點了點頭，然後偏頭在沈卿耳邊輕聲說了句什麼，聲音低得只有她一個人聽見。沈卿的耳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耳垂紅到耳廓邊緣。
林清雅和姜薇對視一眼，兩人同時笑了。林清雅放下手機，拍了拍姜薇的手臂，低聲說了一句沈卿和凌渡都沒聽見的話——“我兒子從小到大許的願望，每一個都跟卿卿有關。西歲那年吹完蠟燭跟我說‘媽媽，我想以後每天都幫卿卿梳頭髮’。我問他為什麼，他說‘因為她的頭髮很軟，像兔子毛’，後來他確實每天都幫她梳，梳到現在。”
沈卿端起果汁杯喝了一口，假裝什麼都沒發生，但她在桌子下面用腳尖輕輕踢了凌渡一下。
凌渡面不改色地端起自己的果汁杯，但他嘴角那個弧度——從眼角延伸下來的、壓都壓不住的弧度——在林清雅的手機螢幕裡被拍了個正著。
沈卿看著他那雙桃花眼裡盛著的自己的倒影，忽然覺得這個男孩從三歲到十六歲許過的每一個願望，大概都跟她有關。
因為從小到大他每一次能許願的機會——生日、新年、看到流星、路過許願池——他都認真地閉眼許願，然後睜開眼告訴她“許完了”，從來不告訴她許了什麼。
但她每次過生日他都在旁邊，她想許的願望還沒說出口他就己經幫她實現了。所以她從來不需要許願。她的願望就是他，而他一首都在。
——
吃完飯兩家長輩在客廳喝茶聊天，凌渡和沈卿躲進了他房間。
房間裡只開了床頭那盞暖黃檯燈，窗簾半拉著，外面的夜色從縫隙裡透進來。他坐在床邊，她站在他面前。
桌上攤著今天收到的禮物——凌懷遠送了塊機械錶，林清雅送了雙限量球鞋，姜薇和沈明軒送了一套滑雪裝備，趙鵬送了個電競耳機還附了張賀卡寫著“凌渡生日快樂，嫂子送你的禮物肯定比我好，所以我就不比了”。
還附贈了一張便利貼，“我知道你生日那天肯定在陪嫂子，所以提前送了，不用謝。明年生日能不能給兄弟留點時間，就一個小時，半個小時也行。PS：切蛋糕的時候叫上我，我自帶碟子。”便籤條底下還畫了個小人跪著比心的簡筆畫，畫風極其潦草但誠意十足。
凌渡看完便籤條，嘴角動了一下，拍了張便籤條的照片發給趙鵬，附了一句話：“明年切蛋糕叫你，記得帶碟子，大一點的。”
但那份最重要的禮物，沈卿還握在手心裡。
她從毛衣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深藍色絲絨的，巴掌大，盒面上壓了銀色的logo。
繫了條深藍色絲帶，絲帶尾巴有點歪——是她自己系的。
凌渡接過來拆開絲帶，開啟蓋子，裡面是一對鉑金耳釘。不是那種花哨的設計，是極簡的方形切割面，轉角度會閃光。
骨釘粗細剛好，截面是一圈極細的刻字，在燈光下轉個角度能看到兩個花體字母：D＆Q。渡和卿。鉑金的光澤很剋制，不閃不耀，但細看就能發現刻字的每一筆都精緻得無可挑剔。
字型是她自己設計的，“D”的豎筆微微往右傾，像在靠向旁邊的“Q”。鉑金的光澤在臺燈下泛著溫潤的銀白。
凌渡看了很久，他把耳釘從盒子裡取出來放在指尖上，鉑金在吊燈下泛著低調的冷光，D＆Q兩個字刻得小小的，但筆畫清晰，角度一偏就能看到。
他抬頭看她，桃花眼裡有一種很難形容的光——不是單純的感動，是那種“你果然是我的寶寶”的、帶著點得意和滿足的、壓都壓不住的光，從眼角蔓延到眉梢，又亮又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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