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懷遠站起來給自己續了杯茶，然後繼續說，“從嬰兒時期就開始了，那時候他還不會說完整句子的時候，看到卿卿就會‘親’‘親’地叫。當時我們以為他是在練習發音，後來發現他只會發這個音。別的都不會，就會‘親’。”
西個大人同時安靜了一瞬，各自端著茶杯。姜薇看著天花板，嘴角彎起來。沈明軒看著牆上凌渡和沈卿小時候的合照，輕輕搖了搖頭。
林清雅把茶杯放在茶几上，嘆了口氣——不是難過的嘆氣，是那種“我兒子怎麼這麼會談戀愛”的無奈的嘆氣。
凌懷遠坐回沙發上，慢悠悠地補了一句：“所以說，青梅竹馬這件事，不是編劇寫的套路。是有些人從出生就選了這條路，我們做家長的只是旁觀者。”
——
沈卿看著凌渡，他靠在床頭板上，黑髮散在額前，耳骨上那枚新耳釘在燈光下閃了一下，桃花眼裡倒映著她，整個人像一隻終於吃完肉的大型犬，滿足地賴在窩裡不肯動。
她忽然想起小時候他過生日也是這樣——收到她的禮物之後會特別黏人，不管那禮物是歪歪扭扭的手環還是畫得亂七八糟的賀卡。
以前是小朋友收到禮物後的本能反應，現在是男朋友收到禮物後的本能反應。人長大了，核心一點沒變。
“阿渡，你今天許的願到底是什麼。”
“說出來就不靈了。”
“那你以前過生日許的願都實現了嗎。”
“都實現了。”他握著她的手放在自己膝蓋上，手指一根根穿過她指縫，“幼兒園許願能天天給你扎頭髮，小學許願能幫你寫作業不被老師發現，初中許願能跟你考上同一所高中。都實現了。”
“那你高中許的願——”
“不能說。”
“為什麼。”
他偏頭看她，桃花眼裡有那種故意憋著的、神秘兮兮的光：“因為還有一個沒實現，等實現了再告訴你，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沈卿看著他這副表情，沒追問。她認識他十六年了，他不想說的事誰也撬不開嘴。但她大致能猜到是什麼——無非是跟她有關的、還沒到時機的事。不急，反正他們有的是時間。
又過了一會兒，林清雅在樓下喊：“渡渡——卿卿——要不要吃宵夜？姜薇做了酒釀小圓子！”
“來了！”沈卿站起來往門口走，走到門口回頭看他。
凌渡還在床邊坐著，低頭看了看自己耳骨上那顆耳釘，又抬手碰了碰，嘴角那個弧度從剛才戴上的那一刻就沒下來過。
“阿渡，你還不下樓？”
“寶寶，你先去，我照個鏡子。”
“照鏡子幹嘛。”
“看看耳釘。”
“……你剛才不是己經看了好幾次了。”
“剛才沒看夠。”
沈卿在門口站了幾秒，然後笑著搖了搖頭，轉身下樓。
走到樓梯轉角的時候聽到他房間裡傳來一聲很輕的口哨——是那種心情好到不由自主吹出來的、隨意的、不成調的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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