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渡撐著傘，傘面整個罩在沈卿頭上。他自己半邊身子都在雨裡，校服從肩膀到袖子全溼透了，頭髮貼在額頭上，水珠順著下巴往下滴。
沈卿被他牽著，身上除了鞋尖，幾乎沒怎麼溼。
姜薇趕緊迎上去，把傘舉到凌渡頭頂。“渡渡，你怎麼淋成這樣？”
“沒事。”凌渡把沈卿送到車門前，等她坐進去，才把傘收起來。
收傘的時候，雨水順著傘骨淌下來，澆了他一手。
姜薇從包裡掏出紙巾遞給他。“快擦擦，別感冒了。”
凌渡接過來，胡亂擦了擦臉和手，把溼透的頭髮往後撥了一下。“乾媽，我先回去了。”他轉身要走。
“渡渡！”沈卿從車窗探出頭，“你上車，讓司機先送你回家。”
“不用，走兩步就到了。”
“可是你淋溼了——”
“兩步路，淋不壞。”他朝她揮了揮手，“明天見。”
說完轉身跑進雨裡。黑色的書包在背上顛了幾下，溼透的校服貼在身上，顯出少年清瘦的輪廓。他跑得很快，幾步就消失在雨幕裡。
沈卿趴在車窗邊，看著他的背影被雨簾吞沒，胸口那股悶悶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姜薇上車，關好車門，回頭看了女兒一眼。
沈卿還趴在窗邊，看著凌渡消失的方向，嘴唇抿著，眉頭微微皺著。
“怎麼了？”姜薇問。
“媽媽。”沈卿轉過頭，“渡渡每次都是這樣嗎？”
“什麼這樣？”
“把傘給我，自己淋雨。”
姜薇想了想，說：“從一年級就這樣。你不記得了？每次下雨，他都是把傘給你，自己淋著回去。”
沈卿愣了一下。
她確實不記得。
或者說，她從來沒注意過。
每次下雨，凌渡都會撐傘帶她走到校門口，把她送上車，然後自己走回家。她從來沒想過，他的傘夠不夠大，他的肩膀有沒有淋溼，他回家之後會不會感冒。
因為她從來沒淋到過。
一次都沒有。
“媽媽。”沈卿的聲音悶悶的，“我是不是太習慣了？”
姜薇看著女兒的表情，笑了笑。“習慣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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