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點五十，凌渡站在沈家門口。
他的行李箱立在地上，深藍色的，很大，比沈卿平時用的那個大了一倍。林清雅從車窗探出頭看了一眼那個箱子，又看了一眼兒子。
“渡渡，你就去三天，帶這麼大箱子？”
凌渡沒回答。沈家的門開了，沈卿拖著一個粉色的小箱子走出來，輪子在地上咕嚕咕嚕響。凌渡走過去，把她的箱子接過來，和自己的並排放著。
——
兩家人分坐兩輛車，往海邊開。凌渡和沈卿坐同一輛，和以前一樣，她靠在他肩上，他摟著她。
窗外的風景從城市變成郊區，從郊區變成山路，從山路變成海。
“渡渡，你看！”沈卿指著窗外。
遠處有一條藍色的線，橫在天和地之間。越開越近，那條線越來越寬，從藍色變成藍綠色，從靜止變成流動。海浪拍在沙灘上，白色的泡沫在陽光下碎成一片一片的。
沈卿把臉貼在車窗上，撥出的氣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霧，“好漂亮。”
凌渡沒看海。他在看她。看她亮起來的眼睛，看她翹起來的嘴角，看她貼在車窗上被壓扁的鼻尖。
說是兩家人一起，但到了之後基本上各玩各的。
凌懷遠和沈明軒找了個海景餐廳喝茶談事情，林清雅和姜薇在海邊拍照，剩下凌渡和沈卿，自由活動。
酒店是凌渡訂的那家民宿，兩層的白色小樓，離海邊走路五分鐘。沈卿的房間在一樓，凌渡的在二樓。
登記的時候，前臺看到兩個小孩自己來辦入住，多看了兩眼。凌渡把身份證遞過去，表情淡淡的，前臺看了看身份證上的年齡，又看了看他，沒多問。
沈卿靠在櫃檯旁邊，看著他簽字、拿房卡、確認早餐時間。
他的字比以前好看了，不是那種小孩的歪歪扭扭，是帶筆鋒的、有骨架的字。她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等他簽完，兩個人一起上樓。
“渡渡，你行李呢？”
“在車上。你呢？”
“也在車上。我去拿。”
“我去拿。你在這等著。”
凌渡轉身下樓，沈卿站在走廊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過了幾分鐘，他上來了，一手拖著一個行李箱。一個大的，深藍色，是他自己的。一箇中的，淺粉色，是沈卿的。
“你怎麼拿我的箱子？”沈卿接過來。
“順路。”
“你的箱子好大。”沈卿看了一眼他那個深藍色的大箱子，“你都帶了什麼？”
“沒什麼。”
沈卿不太信，但沒追問。她推開自己房間的門，把箱子拖進去。房間不大，一張大床，一個衣櫃，一張桌子，窗戶對著海。窗簾是白色的，被海風吹得鼓起來，像一面帆。
“好漂亮！”她跑到窗邊，推開窗戶，海風湧進來，帶著鹹味和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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