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以後，趙鵬開始觀察凌渡。不是那種偷偷摸摸的觀察，是光明正大的、坐在他後面、每天都能看到的那種觀察。他發現了三件事。
第一，凌渡對沈卿的好，不是那種做給別人看的好，是那種從骨子裡長出來的、自然而然的、不做就難受的好。
每天早上到學校第一件事，不是放書包，是幫沈卿接水。沈卿的水杯永遠放在他桌鬥裡，他每天接西次水，雷打不動。沈卿的文具盒也是他整理的，鉛筆永遠削好，橡皮永遠在固定位置。沈卿的零食袋裡永遠有抹茶糖，永遠是他放的。
第二，凌渡這個人，對外人是真的冷。不是裝的，是真的不感興趣。別人跟他說話，他聽，但聽完就忘。別人找他幫忙，他幫，但幫完就走。不會多聊一句，不會多看一眼。
那種“冷”不是刻意擺出來的姿態，是骨子裡的——他對這個世界的大部分人，真的沒有興趣。
第三，凌渡會笑。不是對別人笑，是對沈卿笑的時候。沈卿說話的時候他笑，沈卿笑的時候他笑，沈卿吃東西的時候他也笑。那種笑不是嘴角動一下，是眼睛彎起來、整張臉都亮起來的笑。
趙鵬觀察了三天，得出了一個結論：這個人，沒救了。不是說他不好，是說他對沈卿的喜歡，己經超出了“喜歡”這個詞能描述的範圍。
——
午飯時間，趙鵬學會了自動跟隨。凌渡去哪，他就去哪。凌渡去食堂，他跟著。凌渡去打飯，他排後面。凌渡去找座位，他坐在對面。
“你幹嘛老跟著我？”凌渡問。
“怕你迷路。”
“我在這學校六年了。”
“六年也會迷路。”
凌渡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趙鵬知道，這不是默許，是不想浪費口水。但他就當是默許了。
沈卿坐在凌渡旁邊，看著趙鵬坐在對面，笑了，“趙鵬，你現在天天跟我們一起吃飯了？”
“嗯！”趙鵬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蹭飯嘛，得主動。”
“你沒帶飯卡？”
“帶了。但自己吃沒意思。”
沈卿看了看凌渡，凌渡的表情和平時一樣，他己經習慣了趙鵬的存在。
趙鵬也習慣了凌渡的存在。習慣了他的毒舌，他的冷臉，他對沈卿的溫柔，他對自己的——怎麼說呢，不是溫柔，是一種“我不討厭你但你別太過分”的態度。
趙鵬覺得夠了。
畢竟凌渡這個人，不討厭你，己經是很高的評價了。
轉折點發生在那週週五的體育課。
——
自由活動時間，趙鵬坐在操場邊的臺階上喝水。凌渡和沈卿坐在不遠處的樹蔭下，沈卿的鞋帶散了，凌渡蹲下來幫她系。動作很自然，像做過一萬遍。
系完之後站起來，沈卿說了句什麼，凌渡就笑了。不是那種含蓄的笑，是真的、完整的、牙齒都露出來的笑。
趙鵬看著那個笑，手裡的水瓶差點掉地上。他從來沒見過凌渡那樣笑。不是沒見過他笑，是沒見過他笑得那麼——放鬆。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他和沈卿兩個人，其他都不重要。
沈卿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朝凌渡伸出手。凌渡握住，站起來，兩個人並排往操場這邊走。走到趙鵬面前的時候，沈卿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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