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渡的瞳仁很黑，像深不見底的潭水，但裡面全是細碎的光，燈串的光，煙火的光，還有沈卿看不明白但能感覺到的滾燙的東西。
他沒說話，她也沒說話。兩個人就這樣額頭抵著額頭，鼻尖碰著鼻尖，呼吸纏在一起。
凌渡的喉結動了一下，沈卿看到他的耳朵從耳尖紅到耳根，從耳根紅到脖子，紅色還在往下蔓延。
他捧著沈卿的臉，拇指在她顴骨上輕輕蹭著，蹭了兩下，又蹭了兩下，像捨不得鬆手。
遠處的煙花又開始放了，一朵接一朵地炸開，金色的火星像碎星星一樣落下來，在半空中就熄滅了。
燈串還在頭頂亮著，暖金色的光把兩個人籠在一起，影子投在草坪上，靠得很近很近。
——
告白那晚的煙花在腦子裡炸了一整夜，凌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像被人下了蠱。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凌晨一點西十七。螢幕的光打在臉上，刺得他眯了眯眼。相簿裡躺著那張照片：粉色玫瑰，淺綠色絲帶，蝴蝶結系得一絲不苟。旁邊露出深藍色本子的一個角，還有半塊草莓蛋糕。
他盯著照片看了十幾秒，切到朋友圈，開始編輯。
打字。刪掉。再打。再刪。
「嗯。」——太裝。
「預訂成功。」——還行。
「嗯，預訂成功了。」——就這個。
配圖，定位，誰可以看到？全部，傳送。
手機顯示“凌晨1:58”。他把手機扣在胸口，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然後又拿起來重新整理。
評論區己經有人了——大半夜的，不睡覺的人還挺多。
趙鵬：“我他媽就知道！！！我昨天晚上兩點醒了一次看了一眼手機就再也睡不著了！！！凌渡你賠我睡眠！！！”
同學A：“臥槽凌晨兩點？哥你不睡覺嗎？”
同學B：“預訂什麼？預訂什麼？？你說清楚！！！”
同學C：“這還用問？肯定是沈卿啊。除了她還能有誰。”
同學D：“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嗎？怎麼才預訂？”
同學E：“你不懂。那是他們自己心裡有數，現在是正式官宣，區別大了。懂不懂儀式感？”
同學F：“告到中央！我要告到中央！這狗糧大半夜的誰受得了！”
同學G：“凌渡你他媽是真的狗。半夜放毒。”
評論區在他發出去之後的二十分鐘內徹底炸了。
初中的同學、小學的同學、補習班的同學，還有幾個只見過一面就加了好友的人，頭像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
“臥槽？你們真的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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