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朝重典治國,涉及皇室親藩的案子,半點拖延不得,流程快得嚇人:
錦衣衛詔獄初審三天,移送三法司會審兩次庭訊撐死七天,擬判死刑上報御批一兩天,滿打滿算十五到二十天就得結案,超過時限便是違制。
離間親王那是十惡大罪,按老朱的脾氣,老李十有八九會被判斬立決甚至凌遲。
十五天,是林川救人的死線,一天都耽誤不起。
林川邊走邊盤算人脈,第一個掠過的是老上司應天府尹向寶。
可轉念一想,向寶是江西人,妥妥的南方派系,找他幫忙純屬讓人為難,搞不好還會把事情鬧成黨爭,當即作罷。
心裡忍不住罵娘:這地域派系真他孃的煩死人,找個人幫忙都得瞻前顧後,比避嫌還憋屈!
林川篩來選去,都察院御史耿清成了首選。
此人性子耿首,昔日在都察院也算正派,如今又在言官體系,說話有分量。
林川趕到都察院外,守門差役攔著不讓進,只得在側門等候。
這一等就是半個時辰,曬得額頭冒汗,腿都站酸了,才見一眾官吏陸續下值。
遠遠瞧見一道熟悉身影,林川眼睛一亮,可定睛一看又愣了。
那人身著緋色官袍,腰繫玉帶,氣度沉穩,哪裡還是當年那個正七品監察御史的模樣。
耿清也瞥見了林川,腳步一頓,快步走近,上下打量他:“林老弟?你何時回京的?”
林川拱手行禮,笑道:“耿大人,恭喜您升任僉都御史,這身緋袍,實至名歸。”
耿清擺了擺手,示意此處不是說話地,拉著他走到街邊僻靜處:
“外放山東兩年,你倒是黑瘦了些,此番回京,是為李擴大人的事吧?”
林川不繞彎子,首截了當開口:“正是,李大人被人構陷,離間親王乃是冤枉,求耿大人上疏說情,不求立刻翻案,只求保他一命,留條活路。”
他語氣懇切,眼神滿是期盼。
耿清沉吟片刻,沉聲道:“我初入都察院時,便聽過李大人清廉剛正的名聲,他絕非構陷親王之人,既是冤枉,這疏我定然會上,拼著丟官,也要為清官說句公道話!”
林川心頭一鬆,連忙拱手道謝:“多謝耿大人,大恩不言謝!”
說罷轉身就要走,耿清連忙拉住他:“留步,一同吃頓便飯,敘敘舊。”
“不了,我還要去尋其他同僚。”林川腳步不停,揮了揮手便快步離去,背影透著一股急切。
耿清望著他的背影,輕聲感慨:“兩年多過去,林老弟外放為官,卻沒被官場染黑,依舊一身正氣、捨身為人,難得啊!”
林川馬不停蹄,又趕往大理寺與刑科衙門。
昔日刑科給事中的老上司沈守正,如今己是大理寺丞;
還有同僚李言、葉福等人,依舊在刑科當差。
林川挨家登門,說明來意,句句懇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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