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犟撓了撓頭,壓低聲音,語氣裡藏不住的顯擺:“大人,屬下家裡……剛傳來了天大的喜事。”
林川挑眉,放下茶杯:“哦?什麼喜事,看把你樂的。”
“犬子王相,在今年山東鄉試中,中了舉人!”王犟笑得合不攏嘴,語氣裡滿是驕傲。
林川聞言,當即坐首身子,面露喜色:“好小子!真中了?你怎麼不早說!”
王犟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各省鄉試都在八月中旬,那時候屬下跟著大人在京師奔走,為李憲臺的冤情奔波,後來又奉旨回山東辦陳景道的案子,忙得腳不沾地,壓根沒功夫關注鄉試的事,首到昨日,才收到家裡送來的捷報,得知犬子僥倖中舉。”
林川恍然,拍了拍額頭:“倒是我疏忽了,那段時間太忙,倒讓你錯過了兒子的大喜事,八月鄉試,如今放榜,也算是遲來的喜訊,王相那小子呢?怎麼沒跟你一起來?”
提起王相,林川眼裡滿是欣慰。
那孩子原名王小虎,從江浦縣就跟著自己,是自己看著長大的,當年還是個賤役之子,連科舉的資格都沒有,全靠自己幫忙疏通,改了戶籍,帶到山東送入濟南官學,又拜了名師,沒想到短短數年,竟真的考上了舉人。
“犬子也跟著來了,就在湖畔那邊,屬下這就去喚他來拜見大人。”王犟連忙應聲,轉身快步離去。
不多時,王犟便帶著一個青年走來。
青年身著藍色儒衫,身姿挺拔,面容清秀,眼神沉穩,早己不是當年那個懵懂的少年。
見到林川,青年當即躬身行禮,聲音清朗:“學生王相,拜見林大人,見過夫人。”
林川上下打量他一番,笑著感慨:“一晃眼,當年的小虎,都長成十九歲的舉人老爺了,真是光陰似箭,十九歲中舉,在山東乃至整個大明,都是少有的才俊,前途無量。”
他頓了頓,語氣鄭重地叮囑:“回去後好好苦讀,切莫因為中舉就驕傲自滿、沉迷玩樂,沉下心來準備明年的京師會試,爭取一舉高中進士,光耀門楣。”
王相躬身應下,眼神堅定:“學生謹記大人教誨,定當懸樑刺股,不負大人栽培,明春會試,定要上榜!”
林川笑著鼓勵,心裡卻咯噔一下。
明年,洪武三十年。
那可是大明歷史上最邪乎的一場考試,赫赫有名的南北榜案!
主考官劉三吾那幫人偏袒南方才子,最後北方士子全軍覆沒,引發朝野震動。
老朱一怒之下殺得血流成河,最後硬生生開了個“北榜”補考。
林川看著王相那張意氣風發的臉,暗自盤算:王相是山東舉人,屬於北方士子,第一次會試必然落榜,只要他心態不崩,不氣餒消沉,補考時中北榜進士,問題不大。
這些話林川自然不會說出口,說了就成神棍了。
只盼著王相能穩住心態,熬過這一關。
一家三口在大明湖遊玩至日暮時分,賞盡深秋湖景,才慢悠悠返回官舍。
兒子林翊跑累了,趴在林川背上睡得香甜,口水都浸溼了林川的肩膀。
茹嫣在一旁細心地給他掖了掖衣角,臉上掛著寧靜的笑。
回到住處,林川當即吩咐下人收拾行李,整理案卷,準備次日啟程回京。
山東的案子徹底了結,心腹安排妥當,喜事接連臨門,也是時候返回京師,開啟新的仕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