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叫水車。”
林川畫的是後世改進型的筒車和龍骨水車。
“靠近山腳的地方,架起這種大的,利用長江的流速,把水送到高處,這叫‘機械能轉化’……咳,這叫借力打力。”
接下來的半個月,林川幾乎成了半個木匠。
江浦縣的百姓發現,這位“林青天”真的和以前的官兒不一樣。
以前的官兒下鄉,那是要坐在轎子裡,前面有鑼鼓開路,後面跟著成群的奴僕。
而這位林大人,不僅腳踩爛泥,有時候甚至會親自下田,跟農戶一起挖渠,一身泥水,連那雙官靴都磨破了底。
這種“政治秀”,在現代是常態,但在大明朝,一個七品知縣(雖然是署理)親自下水利,給百姓帶來的衝擊力是巨大的。
那些農戶看著那個在大太陽底下揮汗如雨的年輕人,手裡的鋤頭掄得更圓了。
“林大人都下了地,咱們還有什麼好偷懶的?”
這種原始的激勵方式,在這個時代極其管用。
……
夕陽西下,江邊。
第一架巨大的木製筒車在江水的推動下,發出了咯吱咯吱的聲響,甘甜的江水順著木槽,歡快地流向了高處的旱田。
林川坐在一塊青石上,看著這一幕,長出了一口氣。
“媽的,這可比寫PPT。做報表累多了!這或許就是朱元璋要的‘能吏’吧。”
“可惜了。”
林川蹲在田埂上,手裡抓著一把普通的谷種。
“大人可惜什麼?”李泉在一旁做記錄,有些好奇地問。
“我在想一種稻子。”林川眼神悠遠,“那東西產糧極高,而且耐旱。成熟快,要是有了它,江浦的糧庫明年就能翻倍。”
他想的是占城稻,這種在宋代就引進。明代被朱元璋大力推廣的神級農作物。
但現在顯然來不及了。
已經是洪武二十五年的春耕前夕,江浦周邊的種庫裡全是當地的舊種,大規模引種需要時間。需要種子渠道,更需要朝廷的批文。
“明年吧。”林川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今年先讓大家夥兒活下來,李泉,記下來,等這陣子忙完了,給應天府寫封信,問問有沒有產糧更高的良種。”
“是。”
暮色四合。
江浦縣的田野上,星星點點的火把亮了起來。
百姓們捨不得回家,哪怕地已經分好了,也要守在自家的田壟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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