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球踢回給了按察司:糧食我布政司發出去了,沒到萊州是運路上的事,或者是錢孟文撒謊,但你要拿人,你得自己去地裡刨證據。
林川掃了一眼這二位布政使:這倆老登,聽說都是薦闢入仕。
簡單說,就是沒經過科舉大考,靠著關係和名聲被舉薦為官,一步步爬上上來的。
這種人,在官場上滑得像泥鰍,論背景,那是盤根錯節。
走出布政司大門,林川吐出一口濁氣。
雖然沒得到實質性的幫助,但起碼確定了一點:賑災糧確實撥往萊州府了。
只要這糧食離了濟南倉,進了萊州府境內,那就是鐵案!
林川隨即回到按察司,向頂頭上司按察使李擴彙報此案。
按察司,正堂。
李擴聽完林川的彙報,原本眯著的眼猛地睜開,精光內斂。
“你小子是真厲害,跑萊州府一趟竟挖出這麼大案子!”
李擴摸著山羊鬚道:“你做得對,沒在那兒首接鎖拿錢孟文,是明智之舉,五品以下是律法,五品以上是政治,你要是當眾拿了西品知府,哪怕他真貪了,你的麻煩也不小,說不定過幾日就有御史來調查你了!”
林川點頭:“下官明白,若是強行鎖拿,布政司那幫老傢伙肯定要跳出來說咱們按察司橫行無忌,到時候案子還沒審,口水仗就先打半年,故而按制去布政司走了一趟程式。”
“思路不錯。”
李擴讚許地看了他一眼:“最重要的,還是證據,本憲這就寫奏疏,六百里加急送往京師,為你請旨拿奏後拘,錢知府他跑不了,但在聖旨下來之前,你得把那萬石糧食的下落挖出來,只要掌握了他貪汙的罪證,姓錢的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得去土地廟排隊!”
頓了頓,李擴的語氣嚴肅了幾分:“查案要穩,不要衝動,更不要急,你是按察司的副使,代表的是風憲臉面,咱們有的是時間,把刀磨快了,才能一刀斷喉,時間越久,那幫貪官汙吏越是著急,更容易露出破綻。”
“下官省得,就去查賑災糧的運輸路線。”
林川行禮,轉身就要奔赴萊州府。
“等等!”
李擴叫住他,語重心長:“萬事小心,此案牽扯過大,防止有人狗急跳牆,你行事莫要衝動!”
林川笑了笑,拱手道:“謝憲臺大人提點,下官也不是吃素的,論跳牆,他們跳不過我!”
出了按察司。
林川又點了一批快手和皂隸,動身前往萊州府。
按察司沒有大隊人馬,只有百十來個快手皂隸,不過風憲官可以憑官印調動山東各地的巡檢司弓兵協助辦案。
“駕!”
夕陽下拉出一道道長長的殘影,林川再次殺向海右道萊州府。
這回,他不是去巡視,而是殺人剝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