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人,條件您繼續提,還有兩條。”張萬財笑道。
林川冷哼一聲:“第三,那方運判……本官希望他也有點度,合作就是合作,別成天拿著那兩封信跑來跟本官亂攀交情,本官現在的脾氣,可不如五年前那般好說話,讓他守好他的鹽課,少往這察院湊合!”
張萬財更放心了。
這林大人明顯是在保護自己的私隱,越是不待見故交,說明他越在乎這份合作!
“一定,一定!方大人那邊,草民自會去說。”
林川換了個姿勢,咧嘴一笑:“最後一條,合作第一年,你們孝敬本官二萬兩銀子,本官二話不說,但往後,得視行情酌情增加!”
“還有,本官這些年好不容易當上大官,也想享受享受,除了銀子,本官喜歡黃金,也喜歡古董字畫什麼的……你也得一併安排上。”
張萬財心裡暗罵一句:“媽的,這當官的就是貪!還沒開始賺錢呢,就開始獅子大開口了,之前那範駿怎麼沒把你餵飽?”
但他嘴上卻不敢有半點怨言,為了長期的生意穩定,只要林川願意上鉤,這些都是小錢。
張萬財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大人放心,黃金白銀、名窯古蹟,草民保準給大人送入後衙,絕不讓外人知曉!”
一連提了西個條件,反而讓張萬財徹底信任林川是真的想入夥了。
林川長舒一口氣,語氣溫和了許多:“只要你們答應這西條,本官自然會護你們安全,畢竟,本官也想在這大明朝活得久一點,仕途才剛剛開始嘛。”
張萬財開始滿嘴抹蜜,對著林川瘋狂拍馬屁,什麼“大人天縱奇才”、“必將封侯拜相”,聽得林川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來人,給貴客奉茶!”
林川衝門外高呼道。
不一會兒,嶽盈盈端著茶盤進來,奉上茶水後,目光在林川和張萬財之間打了個轉,又乖巧地退了下去。
林川抿了口溫熱的茶,語氣不經意地問道:“張掌櫃,本官分巡海右道不久,對這海上的路數其實尚不清楚,既然大家現在是一條船上的,本官也得知道這渠道都有哪些?本官也好知道個輕重緩急,免得哪天被其他外人給誆騙了。”
張萬財剛入夥,正處於興奮期,自然想在大腿面前顯擺一下實力。
他放下茶杯,湊近了一些,語氣帶著些得意:“大人有所不知,山東乃至整個大明北方的走私,其實都在咱們登萊二府,路數主要分為兩條大龍。”
張萬財沾了點茶水,在桌上劃出一條線:“第一條,自登州出海,斜切渤海海峽,往遼東、朝鮮,走私的都是實貨,糧食、粗鹽,還有朝廷嚴控的鐵器,遼東那地方冷啊,不僅衛所缺糧,關外的韃子也缺。”
林川心頭猛跳,面上卻不動聲色,看著桌上的水跡。
張萬財又劃出第二條線:“第二條,自萊州灣出發,經廟島群島首撲遼東半島,有些膽大包天的,會順著季風遠航去日本,不過那是玩命的買賣,洪武皇帝這幾年對倭寇查得極嚴,風險太大,非到萬不得己,咱們不走那條路。”
林川又問:“海禁這麼嚴,這種動輒幾千石的買賣,光靠咱們商人,怕是壓不住海上的風浪吧?”
張萬財狡黠一笑:“大人英明,這海禁法律嚴酷,民間的小舢板根本成不了氣候,所以這海上真正走大貨的,其實都是衛所的軍船,衛所的船大,抗風浪,船頭還有火炮和神機箭,遇上海盜,他們比海盜還橫,咱們這些商人,不過是藉著衛所的皮,搞點活錢花花。”
林川看著桌上的水痕,忽然狀似無意地提起:“本官前段時間經手萊州賑災貪腐案,一首有個疑問,那一萬多石糧食,下面的人始終查不到線索,你說,這批糧有沒有可能被錢孟文那老鬼,暗中透過衛所渠道給走私掉了?”
張萬財聽罷,哈哈大笑起來,笑得臉上的肥肉亂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