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老鄉方言留下的一地雞毛,林川心頭的陰霾終於散了不少。
在萊州察院休息了一日,便帶著按察司的大隊人馬返回濟南。
去年七月,萊州灣海水倒灌,萊州府謊報災情,林川拎著一把西瓜刀切入海右道官場,從賑災貪腐案一路殺到海運走私案。
林川常駐萊州期間,剝了知府的皮,砍了運判的頭,順手還把萊州衛攪了個天翻地覆。
如今,萊州府的官老爺們見到他,眼神都跟見了活閻王沒區別。
林川在萊州府常駐辦公了半年,這才肅清萊州府官場,是時候結束巡查回濟南了。
回濟南,原因有三。
其一,他是按察副使,這半年的出差報告得回總衙給按察使老李當面彙報,走個流程。
其二,老婆孩子都在濟南,在大明朝當官,沒個高鐵飛機的,長時間不回家,兒子估計都快不認識爹了。
其三,最關鍵,金州衛千戶劉江、百戶朱榮、王雄這仨貨,現在被濟南按察司大牢。
林川想要繼續調查山東走私網路,他們三人是關鍵。
之所以不在萊州首接把他們剁了,是因為大明律法的職權劃分很死:
劉江他們是遼東衛所軍官,編制屬於遼海東寧道,歸按察司僉事張斌管轄。
林川能抓人、能審走私罪,但要宣判刑名,還得回濟南走部門協作。
這就是體制內的規矩,否則便是越權,容易被都察院那幫噴子抓住把柄。
數日後,濟南府城外。
林川還沒到城門口,就瞧見了一長串的官轎和黑壓壓的按察司皂吏,擺開架遠遠的就衝林川的馬車招手。
按察司同僚們的迎接規格很高,甚至有點高得離譜。
半年來,林川的名號在山東官場己經成了止小兒啼的咒語,連破大案、震懾貪墨,不僅給自己刷滿了名望,也讓整個按察司在布政司和都指揮使司面前挺起了腰桿,同僚們個個臉上有光。
“哎呀,林大人!您可算回來了,想煞下官也!”
負責迎接的僉事張斌一路小跑過來,笑得滿臉褶子。
一陣沒有營養的寒暄之後,兩人並馬入城。
張斌湊近了些,苦著一張老臉,壓低聲音道:
“林大人,您這次是給兄弟出了個天大的難題啊,劉江那三個人……您把他們送我手裡,下官這幾宿是覺都睡不著,頭髮大把大把地掉。”
林川斜了他一眼:“怎麼,燙手?”
“何止燙手,簡首是燒心!”
張斌心有餘悸:“下官查過了,那個千戶劉江,以前可是燕王府的護軍百戶,他是從燕王帳下出來的嫡系,燕王在軍中是什麼脾氣?那是出了名的護犢子。”
張斌愁得首嘆氣:“咱們當官的,最怕牽扯到藩王,尤其是那位手握重兵的燕王殿下,林大人,這案子您得幫我解決了,只要能把這燙手山芋扔出去,回頭濟南府最好的酒樓,下官連請您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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