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長舒一口氣,深深看了林川一眼:
“林副使……這份人情,孤記下了。”
林川面不改色,淡淡一笑:“臣非徇私,只是不願見忠勇之士,為了他人活命而自身送命。”
緊接著,林川順水推舟,將劉江冒名從軍的爛賬也抖了出來。
既然朱棣想保劉江,便兩件事一起做了,林川只負責放人,其他的交給燕王府去辦。
至於後事如何,那是這位燕王的事,相信他的能量。
朱棣聽完,大手一揮,渾不在意:“冒名頂替?這算什麼,古有花木蘭替父從軍,今有劉江全孝從戎,這是忠孝兩全的感人事蹟,孤會傳令下去,讓燕王府處理,朝廷非但不能治罪,理應嘉獎。”
起初林川也是這麼想的,想著將劉江包裝一下,弄點名聲,說不定能減其走私的罪名。
既然朱棣上號操作了,林川正好不用操心,全部打包給了朱老西。
兩人又閒扯了幾句,林川便告辭離去。
走出馬驛,夜風如刀。
馬和提著燈籠在前面引路,背影顯得有些蕭索。
這位未來的航海家此刻很鬱悶。
自己前幾日磨破了嘴皮子,林川硬是油鹽不進,活脫脫一個鐵面無私的聖人,怎麼一見自家王爺,這聖人就還俗了?
馬和忍不住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林川,眼神幽怨:“林大人,您當初與我言辭鑿鑿,今日卻這般乾脆……這可不像您的作風啊?”
林川攏了攏袖子,斜他一眼:“馬公公,殿下都親自開口了,你覺得我能拒絕嗎?”
馬和甕聲甕氣道:“殿下脾氣確實不好。”
“那不就得了?”林川伸了個懶腰,念頭通達:“既然註定拒絕不了,為什麼還要硬頂?把自己置於險境,那不叫聰明,那叫作死!”
馬和啞然,半晌吐出一句:“林大人真是……取捨有道。”
林川看著夜幕下的濟南城,心中通明:在官場上混,講究的就是個人情世故,取捨有道。
對方是誰?
那是朱老西!是以後要一路火花帶閃電,砍到南京奉天殿坐龍椅的狠人。
這種大BOSS親自下場求情,你若是還扯什麼“按律辦事”,等到人家登基那天,就是你全家搬進菜市口那天。
人情要結,就得結得絲滑,結得痛快。
當場放人、當場封口,這種極致的順從,能把朱棣的滿足感首接拉滿。
這件事如果辦得拖泥帶水,最後人肯定也得放,但朱棣會覺得你是被逼的,心裡難免有個疙瘩。
但像現在這樣,朱棣心裡這輩子都會記著:山東有個叫林川的,名聲不錯,說話辦事還很上路子。
就這麼樸實無華的簡在帝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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